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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

《听风,听哨,听爱意枯萎》 发表时间: 2026-10-27



丈夫和初恋有一个期限为终身的约定。

只要唐杳吹响脖子上那只银哨,楚渡钏都必须放下一切去找她。

因为唐杳曾为了救楚渡钏被压在车下。

而楚渡钏没有及时喊人救援,导致唐杳大出血,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。

领证那天,民政局门口,唐杳的哨声响了。

楚渡钏松开我的手,直到民政局锁门他都没回来。

而唐杳的朋友圈发布了一张照片:

他弯腰替她提着高跟鞋,两人并肩漫步在海滩上。

配文是:“只要哨声响起,我的骑士永远都在。”

婚礼前我求了他整整一周,他也发誓绝对不会儿戏。

可当司仪念出誓言时,坐在台下唐杳躁郁症发作拿起了哨子。

楚渡钏又一次把我抛下。

婚后七年,哨声越来越少,他也对我好得无可挑剔。

我慢慢说服自己,日子马上就会好起来。

直到今天凌晨四点,我的羊水破了,楚渡钏立刻抱着我冲下楼。

可车刚驶出小区,车窗外响起一声熟悉的哨音。

我咬着牙:

“楚渡钏,求你,这次别走。”

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三秒钟。

然后熄火跑进凌晨的黑暗里。

我强撑着意识拨通120。

楚渡钏,你这次走了,就不用再回来了。

......

“产妇大出血,失血量已经超过八百毫升,立刻联系家属签字。”

急诊科医生的声音在救护车狭窄的车厢里回荡。

尖锐,焦躁,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。

我躺在担架床上,随着车身的剧烈颠簸,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
眼前一阵阵发黑,冷汗早已浸透了单薄的睡裙,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冷的壳。

“家属呢?刚才打120的是谁?”

随车护士急切地弯下腰,用手电筒翻看我的瞳孔。

我用尽全身力气咬破嘴唇,借着那一丝腥甜的痛觉保持清醒。

“是我自己打的。”

我大口喘着气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生生挤出来的。

护士愣了一下,神色更加焦灼。

“你丈夫呢?这么危险的情况,他怎么没跟你在一起?”

我看着车顶那盏昏黄的急救灯。

光晕在视线里渐渐模糊,散成一片光斑。

我丈夫去哪了?

他就在二十分钟前,因为一声银哨的响动,把我连同我肚子里快要出生的孩子,丢在了凌晨四点的冷风里。

“他有事。”

我垂下眼帘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
“我没有别的家属,把知情同意书给我,我自己签。”

护士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拿出笔和垫板,小心翼翼地递到我手里。

我的手抖得厉害。

指尖几乎握不住那支轻巧的黑色签字笔。

腹部的阵痛一阵紧似一阵,像是有一把钝锯,在我的骨盆处来回拉扯。

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扭的痕迹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死死咬住下唇,一笔一划地写下“林知许”三个字。

写完最后一笔,笔从指间滑落,滚进了车厢的缝隙里。

救护车在这时猛地一个急刹,停在了市立医院急诊大楼的门口。

车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拉开。

深秋凌晨的冷风灌进来,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

一群医护人员涌上来,推着担架床一路狂奔。

车轮碾过急诊大厅光洁的瓷砖地面,发出单调又急促的声响。

“通知产科和新生儿科,准备联合抢救。”

“胎心快掉到八十了,直接推手术室!”

嘈杂的脚步声,仪器的滴答声,还有医生的指令声,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
我被推入刺目的无影灯下。

冰冷的麻药顺着脊椎缓缓推进身体。

下半身的知觉开始一点点剥离,但那种灵魂被撕扯的痛楚,却变得更加清晰。
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画面。

怀孕三个月那次,我发着三十九度的高烧,一个人在医院输液。

楚渡钏原本答应来接我。

可唐杳在电话里哭着说她公寓停电了,她怕黑。

他便丢下烧得迷迷糊糊的我,整夜未归。

怀孕六个月的时候,我去医院做四维彩超。

那是我们第一次能清晰看到宝宝的模样。

楚渡钏站在彩超室外,手里还拿着给我买的温牛奶。

哨声响了。

等我拿着单子满心欢喜地走出来时,走廊上只剩下一杯早已冷透的牛奶。

我以为我习惯了。

七年的婚姻,他用无数次行动告诉我,唐杳是他生命里不可侵犯的底线。

只要那个哨子一响,我林知许就什么都不是。

可是当锋利的手术刀划开我的皮肤,当医生焦急地说出“羊水三度污染”时。

我还是觉得冷。

冷入骨髓。

手术室里安静得可怕,我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婴儿啼哭声。

“孩子没有自主呼吸,立刻上复苏囊,准备插管。”

新生儿科医生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凝重。

我躺在手术台上,拼命想要转过头看一眼。

可是麻药的作用让我浑身僵硬,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。

“宝宝......”

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无声地呼唤着。

一团小小的、青紫色的影子被迅速包裹起来,护士抱着他飞奔出了手术室。

没有人回头看我一眼。

两个小时后,我被推入普通病房。

麻药的劲还没完全过去,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钝痛。

护士走进来,帮我挂上点滴。

“林小姐,你的孩子情况很不好,重度窒息伴随吸入性**,已经送进新生儿重症监护室了。”

护士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忍。

“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,另外,最好还是联系一下你先生。”

我点点头,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手机上。

拔掉手背上的针管是不可能的,我只能用尽力气,把手伸向柜子。

屏幕亮起。

我点开那个被我置顶的头像,拨了过去。
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
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我没有再打。

手指滑动屏幕,点开了朋友圈。

第一条就是唐杳十分钟前刚刚更新的状态。

照片里,是一个输液吊瓶,**是市立医院急诊科特有的蓝色窗帘。

照片的一角,露出了一截深灰色的西装袖口。

那是楚渡钏出门前,我亲手替他熨烫平整的外套。

配文是:“只是扭伤了脚踝,他却紧张得像天塌了一样。”

我看着那行字,视线渐渐模糊。

手机从掌心滑落,砸在洁白的被面上。

“林小姐,你怎么了?”护士见我脸色不对,连忙走过来。

我转过头,看着窗外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。

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
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,天快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