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天色太黑。
加上有树和灌木丛的遮掩。
我的尸体没有那么突兀显眼。
没有被周安晨发现。
我在心里暗暗庆幸,还好她没看见。
我现在的样子实在太丑了。
身下全是血,头骨有些变形。
细到几乎只剩下骨头的腿,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着。
应该是断了。
我有些惋惜。
那本来是用来跳舞的腿。
是我用来吃饭的家伙。
现在却落得这样的结局。
不过要是被赵成宇看见,他一定会幸灾乐祸。
毕竟我和他的仇,不是一两天了。
他巴不得我出事。
当年我们两家乘坐同一辆大巴车旅游。
路上发生车祸。
我爸拼了命的把我和赵成宇推出车窗。
她说,看着我和赵成宇都安然无恙,他才能放心。
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他本来还想再救赵成宇的父母。
结果下一秒,车辆就发生了爆炸。
还没逃出来的人,无一生还。
赵成宇却觉得,是我爸害死了他爸妈。
如果他能留在车上,也许就能把他爸妈拉出来。
我爸却偏要先把他推出来。
他说我爸多管闲事该死。
我骂他狗咬吕洞宾,就是条咬人的毒蛇。
现在,这一切都彻底结束了。
超市里,店员见周安晨有意购买,主动拿起一个盒子推荐。
“女士,现在这个牌子有折扣,您看……”
周安晨淡淡道。
“不用了,他过敏。”
随后将手伸向另一个牌子。
走到前台结账,一气呵成。
动作十分熟练,像是买过无数次。
可自从我的病情逐渐严重后,我们就再也没发生过任何关系。
这东西是和谁用的,不言而喻。
这一瞬间,我忽然无比后悔三年前救下她的决定。
那次是我的第一次站上梦寐以求舞台。
也成了最后一次。
当舞曲结束,我弯腰谢幕。
周安晨捧着鲜花上台为我庆贺时,那根粗重的横梁毫无征兆地落下。
我推开了她,自己却被砸中。
她想要抬起横梁,把我救出来。
却让我受到了二次伤害。
反复的撞击诱发了渐冻症。
确诊那天,她蹲在我身边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脸上满是悔意和愧疚。
“兴文,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照顾你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原来她承诺的永远,只有短短三年。
就像追我的那段时间,把我的所有喜好都放在心上一样。
是经验,习惯,还是……她真的动了心。
我甩甩头,强迫自己不再继续去想。
这种需求,人之常情。
更何况我病了这么久,她总有需要解决的时候。
周安晨每天白天照顾我,几乎脚不沾地,已经够累了。
要是精神上还得不到片刻的放松,那我未免对她也太过严苛了些。
尽管我在心里这么劝自己。
可当我想到那人是赵成宇。
想到周安晨可能已经没那么爱我了的事实。
我还是控制不住的心烦意乱。
不知不觉中,周安晨已经重新回到隔壁那栋。
上楼打开了赵成宇家的大门。
看见赵成宇赤裸着上身,侧卧在沙发上。
周安晨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目光停留在他姣好又健硕的身材上。
不自觉地红了脸。
我偏过头去不再看。
放在从前,这样的场景,周安晨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。
如今她却显然已经看得出神了。
赵成宇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。
走到她身前,伸手抓住她的衣领往自己怀里拽。
周安晨站立不稳,扑在赵成宇身上。
短暂的贪恋拥抱后,这才撑着墙壁直起身子。
赵成宇凑到她耳畔,轻声道。
“装什么矜持呢?你之前在床上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还是说,你不喜欢今天这地方?”
“也是,这屋子里的每个地方我们都试过了,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要不这样,这儿离许兴文房间的阳台很近,我们翻过去,就当着他的面,会不会更刺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