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大照片,看着这行字怔然许久。
傅明衍工作忙,除了在文件上签字,其他大多都是无纸化办公,很少会手写字。
所以上一世当遗产律师说有我的遗物,将那张字条递给我时,我还感动地热泪盈眶。
我以为他会写一些爱我的话,或是舍不得我。
婚姻四十三年的相敬如宾,我以为他像我一样,早已把对对方的爱融入骨血。
可字条展开,他说我们的婚姻是个错误。
直到现在我还记得,上一世江绾命令孩子们把我赶出傅家时,嘴角的奚落。
“
江辞,当了四十多年傅**,真以为明衍有多爱你。”
“实话告诉你吧,他不跟你离婚纯粹是因为我不能生育,傅家总得有孩子继承家产。”
“你也算是有福的,一生就是个龙凤胎,靠两个孩子过了四十年好日子,现在也该让位了。”
“你可别忘了,当初要不是我一时冲动逃婚,这傅**的位子哪儿轮得到你?”
重来一回,我又看到了
傅明衍的手写字。
可他却说我这辈子不能离开他。
真是荒谬。
电话响了,吴律师直接打来电话。
她性格外向,我刚接起她就叽叽喳喳说了好多。
“江女士,你那个丈夫怎么那么固执,怎么听不懂好赖话,我就差说脏话了,他死活就是不肯签字!”
“还有你说的那个女人,我也真是见识了。”
“我还没火力全开,她倒是先哭上了,说什么都是她的错,说她这个当姐姐的对不起你,还哭着闹着要跟你下跪道歉!”
“我也就是有职业素养,不然我非得把她泡热水里烫烫,看看她是哪一年的碧螺春!”
时隔半个月,我第一次由衷笑出了声。
听见我笑,吴律师问我:
“总之他不肯签字,说绝不会跟你离婚,不会让你离开他,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继续耗着,我继续跟他沟通,还是直接打官司?”
我想了想。
“你跟他提了吗,我做了流产手术,以后也不会再给他生育继承人。”
“提了,不过他已经知道了,还说他娶你本来也不是为了孩子。”
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,皱了皱眉:
“我不要他的财产,我可以净身出户。”
“结婚这三年他送我的东西我也全都整理好,留在储藏间了,我一分钱都没带走,他不信的话可以让公司审计去查。”
吴律师呵呵两声:
“这个我说了,但他说什么送你的就是你的,他没想过要回去,他的财产也永远都有你的一半。”
顿了顿,她声音软下来:
“唉,男人为什么总是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。”
“
傅明衍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“他说……你们是夫妻,理应休戚与共,你生他的气要打要骂他都受着,但离婚绝无可能。”
我又笑了。
他事到如今,还在说这些荒唐的笑话。
“吴律师,再尝试沟通一个月吧,如果一个月后他还是不肯签字,就走离婚诉讼。”
诉讼时间久,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。
挂断电话,我又百无聊赖过了几天闲散日子。
等觉得身体恢复好了,打算去镇上开家馄饨店。
可去看店面时,发现街口有家新开的馄饨小摊。
我好奇地走过去,还没说话就愣住。
摊主注意到我,热情招呼时眼前亮了:
“囡囡,你回来啦?”
竟然是我上学的时候,开在校门口的馄饨摊阿姨!
“阿姨,你怎么会在这,毕业之后我回去找你,保安说你去别的城市了!”
“我去帮女儿带孩子,现在孩子长大了,我就回老家继续摆摊。”
我更加欣喜,正要说好巧,我妈**老家也在这里。
下一秒我的话卡在嘴边,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
“阿姨,你是不是认识我啊。”
她忙从摊后走出来,温柔擦掉我的眼泪:
“怎么不认识,**带你去我家吃馄饨那年,你才两岁。”
“这一晃,你跟**妈走的时候,一样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