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宫中那单生意,你打算何时接?”秦束问。
“下月初吧。”虞惜道,“这月我再教苏晚几手绝活,等她能独当一面了,我便可以‘蜀地大师’的身份入宫。”
“你当真要亲自去?”
“非去不可。”虞惜神色认真,“宫中娘娘们眼光毒,若只让绣娘去,怕镇不住场。‘蜀地大师’的名头,得我自己撑起来。”
秦束看着她,忽然道:“若……若陆文雍知道了……”
“知道又如何?”虞惜淡淡道,“我如今是自由身,做什么生意,与谁往来,都与他无关。”
她说得坚决,秦束便不再劝。
两人又说了会儿话,秦束才起身告辞。
虞惜送他到门口,看着他上了马车,这才转身回院。
夜里,她躺在床上,却睡不着。
想起白日里苏晚那双满是感激的眼,想起虹溪拿到赏钱时的欢喜,想起铺中众人围坐吃饭时的热闹……
这些,都是她从前在陆府,从未体会过的。
十月初三,宫中采办处的帖子送到了锦瑟轩。
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内侍,姓王,说话慢声细语,态度却带着宫中惯有的矜持。他将帖子交给虞惜,又细细打量了铺子一番,才道:“虞娘子,太后娘娘对您那套《四季花卉图》很是喜欢。几位娘娘也想订制几柄团扇,这才劳您入宫一趟。”
虞惜接过帖子,是朱红洒金笺,上头写着“十月十五,辰时三刻,西华门入”。
她福身道:“民妇遵命。”
王内侍又道:“入宫那日,需带上一名绣娘,好为娘娘们量体选样。只是宫中有宫中的规矩,衣裳要素净,首饰要简单,莫要张扬。”
“民妇明白。”
送走王内侍,虞惜将帖子收好,唤来苏晚。
“下月十五,你随我入宫。”她看着苏晚,“宫中不比外头,一言一行都要谨慎。这几日你跟着我,学些规矩。”
苏晚又惊又喜:“东家……当真要带民妇去?”
“你的手艺好,该去见见世面。”虞惜道,“只是记着,入宫后,少说话,多听多看。娘娘们问什么,便答什么,不问的,莫要多嘴。”
苏晚连连点头:“民妇省得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虞惜一面教苏晚宫中礼仪,一面赶制几柄新样式的团扇——这是准备带进宫给娘娘们看的样品。
她设计了三款:一款是双面绣《百鸟朝凤》,一款是珠绣《蝶恋花》,还有一款是罕见的绒绣《寒梅图》。三款各做了一柄,绣工、用料都极尽精巧。
到了十月十四这日,样品全部完工。
虞惜将三柄团扇装入锦盒,又备好量体的软尺、画样的纸笔,一一清点妥当。
夜里,她辗转难眠。
入宫……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