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次颠簸,周小雅的后背都会轻轻撞上林炎的胸膛。第一次,她触电般往前躲。第二次,躲不开。第三次,她咬住嘴唇,手指紧紧抓住栏杆。
第四次,林炎忽然开口。
“你身上很香。”
周小雅浑身一颤。
“是、是栀子花。”她声音发飘,“我们村后山好多,我临走前摘了几朵,夹在衣服里……”
“嗯。”
就一个字。然后又是沉默。
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拥挤的车厢,摇晃的公交车,嘈杂的人声,都成了模糊的背景。只有两人之间那不到一寸的距离,还有空气中越来越浓的、混合着汗水和栀子花的味道。
车过了一座桥。周小雅透过脏兮兮的车窗,看见河两岸密密麻麻的厂房,烟囱冒着白烟,霓虹灯开始一盏盏亮起来。
红的,绿的,黄的。
光晕在渐暗的天色里化开,像打翻的颜料。
“你……吃过饭没?”她忽然问。
林炎摸了摸裤兜。还剩十八块五。
“我请你。”周小雅抢着说,低头在帆布包里翻找,摸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。
递过来一个。
油纸揭开,是个白面馒头。馒头表面有些干了,但掰开,里面是红糖馅,还温着。
“我自己蒸的。”她小声说,“路上吃。不嫌弃吧?”
林炎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
很甜。红糖的甜混着面粉的香,在舌尖化开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周小雅笑了。眼睛弯成月牙,脸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她也掰开自己的馒头,小口小口吃着。偶尔偷偷抬眼,从车窗反光里看身后的男人。
他吃得很认真,一口一口,咀嚼得很慢。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,下颌线硬朗清晰。
长得……真好看。周小雅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,脸又红了。
车又过了一站。下去几个人,又挤上来更多。有个瘦猴似的男人挤到周小雅身边,眼睛往她口袋里瞟。
林炎忽然伸手,搭在周小雅肩上。
“站稳。”他说。
瘦猴男人对上林炎的目光,愣了下,讪讪地挪开了。
周小雅感觉到肩上传来的温度和力度。那只手很大,指节分明,掌心有粗糙的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