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底剩下的汤汁红亮亮的,还有好几块肥厚的咸鳗鱼段。
“咕咚。”
刘老二没出息地咽了口唾沫,声儿挺大。
刘二婶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把孙子往戚沫跟前一凑:
“戚嫂子,你看孩子吓得……也没口热乎饭,能不能……”
戚沫没接茬。
她几步走到桌边,端起那盘鳗鱼和剩下的蛤蜊,一股脑倒进个大海碗里,拿个盖帘扣得严严实实。
“只避雨,不管饭。”
戚沫转过身,看着这一家子落汤鸡:
“丑话说前头,这儿是我家。眼睛别乱瞟,手脚放干净点。要是少根针,就算外头下刀子我也把你们扔出去。”
话不说重听不懂。
刘二婶被噎得直翻白眼,想骂两句小气,可看看这结实的屋顶,再想想外面的狂风暴雨,硬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,但绝对不是怂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。”
刘老二拉了一把媳妇,赔着笑脸。
“能有个地儿待就不错了,哪敢想吃的。”
戚沫指了指东屋:“大海,你去堂屋搭个铺,把东屋腾出来给他们。草席子只有两张破的,爱睡不睡。”
大海沉默地点点头,进屋收拾东西。
风势似乎小了一些。
大海抱着铺盖卷路过墙角,听见刘老二缩在那压着嗓子骂:
“风好像停了?早知道跟阿飞走了!”
“闭嘴吧你!”刘二婶掐了他一把,“不要命了?”
“你懂个屁!”刘老二压着嗓子,语气里全是懊恼。
“白天听码头的老张说,阿飞那条‘飞鱼号’今晚就出海,说是去捞回头鱼。这种天气,风浪把深海的大货都卷上来了。这一趟回来,光分红就最少有五十块!五十块啊!”
“五十块?”刘二婶眼睛都绿了,“你个没用的东西!怎么不去?”
大海脚步猛地一顿。
五十块。
贝贝一学期的学费加住宿伙食,满打满算至少要二十三块五。
这笔钱,够贝贝读一年书,还能给家里添一袋五十斤的白面,甚至能给小小买双新凉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