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的衣服湿哒哒地贴着肉,风一吹透心凉,但这会儿她心里热乎着呢。
“妈,我跑不动了……”
小小气喘吁吁,手里抓着那半块烤红薯,没舍得吃。
“跑不动也要跑!”戚沫头也不回,一把薅住小小的胳膊肘,脚底下半点没停。
贝贝一声不吭,脸憋得通红,硬是咬牙跟在后面。
大海更是不用说,抱着个铁桶和抄网冲在最前头。
穿过这片防风林,再拐过前面那个岔路口,下了坡就是老龙湾。
眼看就要到了,冲在最前面的大海猛地刹住脚。
“怎么了?”
戚沫差点撞在大海背上。
前面的路窄,两边都是积了水的深沟。
此时路当中杵着个人。
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,正弯着腰,手里拿根枯树枝在烂泥草丛里扒拉。
这人穿着藏蓝色的列宁装,烫着卷发,细皮嫩肉的,一看就不是村里人。
戚沫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女人挡在路中间,左转转右转转,像只没头的苍蝇,把这唯一的道儿堵得严严实实。
那是大黄鱼!那是钱!
哪有功夫在这儿磨蹭?
“借过!”
戚沫也没客气,张嘴就是一句带着海腥味的方言,“路又不是你家开的,挡在这儿也是要吃风啊?”
那女人被这一嗓子吼得一哆嗦,猛地直起腰转过身来。
一张圆脸上全是急出来的汗。
“请留步!”
女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。
大海下意识地往戚沫身前一挡,手里的铁桶横在胸前,一脸凶相。
刚被赖头三那种烂人恶心过,这孩子现在看谁都像坏人。
女人顾不上大海的敌意,一把抓住大海手里的桶沿,急得声音都在抖:
“你们是村里人吧?我是城里来的,我有东西丢这附近了,你们经常走这路,有没有看见……”
“没看见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