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所里。
林渺醒过来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顾思远一直守在床边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林渺一睁眼,看到他就红了眼,声音虚得像阵风:
“顾大哥……”
“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还难不难受?你怎么这么傻啊!”
林渺眼泪先一步掉了下来,大颗大颗砸在枕头上:
“顾大哥,你对我的好,我都记着……可我已经连累你够多了。”
“现在村里人把我说得那么难听,我……我没脸再活下去了……”
顾思远连忙按住她,急声安慰:
“你别胡思乱想,这事不怪你,是温幼初小心眼。等她想通了,我让她过来给你道歉、给你澄清,啊?”
“你先躺着,我回去给你拿点吃的。”
等顾思远一走,林渺立刻收起大半眼泪,双手紧紧抱着胳膊,无声地掉泪。
她是真后悔了。
身子沉进河里那一瞬间,她就怕了,不想死了。
她不过是喜欢顾思远,想靠着他过好日子,有什么错?
错的是温幼初小气,错的是村里人乱嚼舌根!
她根本就不该为了这点闲话,拿自己的命赌气。
另一边,顾思远火急火燎赶回顾家。
他心里还盼着一进门就能吃上热饭热菜,结果一进院,冷锅冷灶,半点儿烟火气都没有。
他脸色一沉,刚要发火,就看见温幼初在屋里打包东西。
原来是柳翠芬今天拿着钱去街上,扯了一匹新布,准备做新衣裳。刚拿回家,就被温幼初撞见了,二话不说直接往包袱里塞。
柳翠芬拦不住,只能在一旁干瞪眼。
温幼初心想,反正这钱也是顾思远给的,这布她不拿,也会被柳翠芬藏起来发霉,不如拿回去给娘家人做衣服。
顾思远一看她这悠闲打包的样子,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:
“温幼初,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?”
温幼初头都没抬,随手把布叠整齐:
“没有。你有?你良心几块钱一斤?”
“你……简直不可理喻!”顾思远气得手指都在抖,“林渺为了这事跳河,差点没救回来,你连一句关心都没有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