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谁是江寒?哪个是江寒?!”
王长征一进门,嗓门大得把屋顶的灰都震下来了,眼神急切地在人群里扫视,仿佛在找一块稀世珍宝。
江寒放下纸杯,不慌不忙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语气平稳:
“主任,我是江寒。”
王长征两步跨到江寒面前,激动得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,那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。
“好!写得好啊!郑书记刚才看了,拍案叫绝!说是写到了他的心坎里!”
“小伙子,不用在这个科室测试了。郑书记点名要见你!”
“跟我走,现在就去书记办公室!”
王长征说完,拉着江寒就往外走,临出门时,还没忘回头瞪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马国良:
“老马,还愣着干什么?赶紧去组织部调档案!借调函今天就要发!这样的笔杆子要是跑了,我唯你是问!”
江寒被簇拥着走出门口,经过马国良身边时,他脚步微微一顿,侧过头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淡淡说了一句:
“马科长,现在你看我这三本学历,还嫌低吗?”
三天后。
一张印着烫金大字、盖着县委组织部鲜红公章的借调函,摆在了综合一科的桌面上。
虽然只是一张薄薄的纸,但在长宁县的官场序列里,这玩意儿比什么名牌大学的毕业证都好使。它意味着江寒从今天起,不再是那个没根没底的边缘人,而是正儿八经踏进了权力的核心圈。
“小江啊,位置给你腾出来了,靠窗,光线好。”
马国良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,亲自拿着抹布帮江寒擦桌子。那殷勤劲儿,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寒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。
三天前他还把江寒的简历当废纸扔,现在?恨不得把江寒供起来。
毕竟,能让“黑面神”郑闻悟书记看了稿子拍大腿叫好的人,这几年统共也没几个。
“谢了,马科长。”
江寒把背包放下,客气却不失分寸。
前世在官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,他太懂这种“前倨后恭”的戏码了。这时候你要是飘了,那就离死不远了。
一上午的时间,江寒都在熟悉环境。
综合科忙得像个菜市场,电话铃声此起彼伏,每个人都脚底生风。江寒虽然是新人,但也没人敢随便使唤他去打水扫地,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他当成了“潜力股”在观望。
中午十二点,机关食堂开饭。
吃完饭,日头正毒。
大院里的人都钻回空调房午休去了,整个县委大院安静得像个蒸笼。
江寒没午睡的习惯,摸了摸兜里的红塔山,溜达到了后院的小花园。这里偏僻,几棵老槐树遮天蔽日,是个躲清静的好地方。
“嘿,这破花盆,怎么死沉死沉的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