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海。”李谦突然唤了一声。
“大哥,有何吩咐?”那亲信立刻凑上前,腰身微躬,态度看似恭敬无比。
李谦拇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刀柄,开口问道:“那林家的人,现关在何处?”
王海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参差的黄牙,压低声音道:“大哥放心,全塞在后院那间大柴房里了,里外都有咱自家兄弟把守,别说是人,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,断不会让他们跑了。”
“带路。”
“得令!大哥这边请!”
穿过长长的回廊,入目尽是颓败。
原本精致雅致的林府后院,此刻已是一片狼藉。
昔日名贵的花草被践踏入泥,池塘里漂浮着几具泡得发白的尸体,寒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,令人作呕。
李谦面色沉静,脚下步子沉稳,刚才那一幕让他彻底看清了局势——王海等人尊他为首,并非敬他信他,不过是将他架在明面上,当作一块挡灾的盾牌罢了。
若有变故,把他推出去顶罪,这群人便可保自身无虞,而王海,恐怕正是这一切的推手。
不多时,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。
门口站着四个身穿皮甲的兵卒,正缩着脖子聚在一起烤火闲聊,见到王海和李谦过来,几人吓得连忙扔掉手里的干柴,慌乱地站直了身子。
“大……大哥!王哥!”
王海眉头一皱,上去就是一脚,狠狠踹在领头那人的屁股上,骂骂咧咧道:“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点!若是里面的人跑了,老子剥了你们的皮!”
那兵卒被踹得龇牙咧嘴,却不敢有半句怨言,只能赔笑道:“王哥放心,那几个被捆得跟粽子似的,别说跑了,就是想翻个身都难。”
“把门打开。”李谦冷声吩咐。
“是!” 守卫手忙脚乱地取下铁链,推开了厚重的木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 随着刺耳的摩擦声,一股夹杂着霉味、血腥味和屎尿骚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。
昏暗的柴房内,杂乱的柴草堆上挤着十多个个人。
他们衣衫褴褛,身上满是血污,一个个面色惨白,眼中充满了惊恐。
见到光亮透入,这群人本能地向角落里缩去,瑟瑟发抖。
李谦站在门口,目光在人群中飞快地扫视了一圈,最终定格在一对被护在最中间的中年夫妇身上。
那男子虽然狼狈,但眉宇间依稀可见几分儒雅气度,只是此刻腿上似乎受了伤,鲜血滴滴渗落;旁边的妇人则紧紧抱着他的手臂,满脸泪痕。
李谦迈步跨过门槛,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响,在死寂的柴房里听得人格外心惊。
“谁是林家家主?” 李谦居高临下地问道。
一名年轻男子双目圆睁,尽管被五花大绑,仍努力昂起头颅,死死盯着李谦,眼中满是愤恨:“呸!要杀便杀,少在这里假惺惺!我林家只有断头鬼,没有屈膝奴!”
“好个硬骨头!” 李谦不怒反笑,抬手制止了正欲上前拳脚相加的王海,自己则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。
“呛啷”一声,雪亮的佩刀骤然出鞘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