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,备一大桶热水来。我要与夫人……沐浴。”
那丫鬟被这一声令下惊得回过神来,脸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。
她哪里还敢多看一眼?连忙低头慌乱地应了一声“是”,便逃也似地退下去张罗了。
林清雅羞愤欲死,虽说夫妻敦伦乃是人伦大礼,但这般赤诚共浴……向来是以色侍人的姬妾才做的勾当,正经人家的夫妻何曾这般孟浪?
“怎么?怕了?”
李谦察觉到她的退缩,逼近半步,低头注视着她慌乱的眸子,声音温和:“我这一身血腥气太重,若是就这么歇下,怕这一身煞气冲撞了你。”
林清雅死死咬住下唇,颤声道:“妾身……妾身不怕。”
李谦轻笑一声,牵着她绕过屏风,在软榻旁坐下:“不怕就好。”
不久,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一桶桶热水被提进屋内,哗啦啦地倾倒入屏风后那足以容纳两人的巨大木桶中。
热气升腾,氤氲的水雾渐渐弥漫,模糊了视线,也将这屋内的气氛烘托得愈发暧昧粘稠。
待最后一桶水倒完,丫鬟们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此时,屋内便只剩下缭绕的水汽,和彼此略显粗重的呼吸。
李谦站起身,张开双臂,垂眸看着坐在榻上的女子,笑道:“那便……更衣吧。”
林清雅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羞意,伸出颤抖的双手探向李谦腰间,指尖笨拙地解开革带,剥去繁复的衣衫。
随着外袍滑落,中衣褪去,那一身精壮的肌肉毫无遮掩地展现在她眼前。
林清雅下意识想要闭眼避嫌,可当目光扫过那宽阔的胸膛时,她的动作却猛地僵住了。
只见那古铜色的肌肤上,纵横交错着数道伤疤,有的如蜈蚣般狰狞蜿蜒,有的则是深陷的箭疮,新伤叠着旧伤,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触目惊心。
尤其是左胸口离心脏不过寸许的位置,有一道狭长的刀疤,看着便觉凶险万分。
“吓到了?”
李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副伤痕累累的躯体:“确实有些碍眼,若是怕,便闭上眼。”
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里,每一道伤都是一次死里逃生。
林清雅怔怔地看着那些伤疤,她虽长于深闺,却也明白,这就是在乱世中搏命的代价。
“不……”
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,颤抖着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道离心脏最近的伤疤。
李谦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。
林清雅猛然惊觉自己的逾矩,脸颊瞬间爆红,慌乱地想要收回手起身。
可这一次,李谦没再给她退缩的机会。
他骤然弯腰,长臂一捞,直接将她打横抱起。
“呀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