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如收发报纸,看似简单,但每天坚持看,就能第一时间掌握上级政策的风向和全县工作的动态。这比读任何报告都来得直接。”
“再比如校对文稿,一个标点,一个措辞,都关系到政府的形象和政策的准确性。这能最快地磨掉我身上的书生气,让我学会机关行文的严谨和滴水不漏。”
“至于打水扫地,那就更有意思了。这能让我最快地熟悉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,观察他们的待人接物。办公室虽小,也是个小社会。不懂人,怎么做事?”
这几句话一出,左二的女考官眼中那最后一点审视,彻底化为了欣赏。
这小子,看得太透了!他不是在回答问题,他是在告诉我们,他已经做好了融入这个环境的一切准备,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“偷师学艺”。
主考官放在桌上的手,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没想到,一个应届生,能把这些机关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门道,说得如此清晰。
“其次,学历不代表能力。文件里的数字是冰冷的,只有走到田间地头,汗水滴到土地上,那些数字才会说话,才会变得滚烫。在基层工作这本厚重的‘无字之书’面前,我就是个小学生,必须从一笔一划学起。如果连地都扫不干净,水都打不明白,还谈什么为人民服务?”
这番话,既有高度,又接地气。
最后,他直面那个最尖锐的“两年”假设。
“关于‘干两年’。我想,组织不会无缘无故地让一个硕士生扫两年地。这两年,与其说是考验,不如说是一场试用和筛选。”
王超贤的回答已经彻底吊起考官的好奇心。
“如果我连这些琐碎的小事都做不好,做不精,做不到让领导放心,那组织又凭什么把更重要的担子交给我?如果两年时间,我还没能从这些小事里学到东西,展现出自己的价值,那就不是组织‘大材小用’,而是我自己‘不堪大用’!”
“所以,我不会去想两年后会怎么样。我只会想,怎么把眼前这杯水倒好,把脚下这块地扫干净。我相信,当我把每一件小事都做成了精品,组织自然会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。”
“我的回答,完毕。”
主考官放下手中的笔,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他不仅完美地回答了问题,更反过来给所有考官画了一张大饼——一个关于他自己未来潜力的,无比诱人的大饼。
他把被动的考验,变成了主动的自我证明。
把可能存在的委屈,升华成了舍我其谁的担当。
这哪里是个初出茅庐的学生,这分明是个在宦海里浸润多年的老手!
他旁边的几位市里来的考官,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赞许的神色。
在那个年代,能把“高成低就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且逻辑自洽的年轻人,凤毛麟角。
“好,你的面试结束了。”
主考官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,“请退场,在外候分。”
王超贤站起身,动作标准地鞠了一躬:“谢谢各位考官,辛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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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开门,王超贤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刚才那短短十五分钟,耗费的心力不亚于跑了一场马拉松。
十分钟后。
“哗啦——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