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庭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“不必考虑我的立场,说出你真实的想法。”
卫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如果是我母亲留下的,我会……不管什么恩怨。”
明庭看着她。
“……恩怨。”
他重复这个词,“那幅画被卖掉,不是出于恩怨。是为了斩断念想。”
他转回头,看向前方。
“我母亲说,人不能同时抓着过去和未来。所以她丢掉了所有与佛罗伦萨有关的东西。画作、旧物、回忆。”
“甚至我。”
卫昭心里一紧。
“如果你母亲为了让你彻底离开她,卖掉你最珍视的东西,你会恨她吗?”
卫昭想到了白明珠。
恨吗?
生她下来,却不管不顾。
二十年来母女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每次见面,都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。
例行公事的问候,敷衍了事的拥抱,然后匆匆离开。
好像她只是白明珠追求名利的路上,一个不该出现的失败品。
可到底血脉相连。
如果真的有一天白明珠要死了,要见她最后一面。
她会去吗?
卫昭:“也许会恨吧。”
明庭:“恨比遗忘诚实。”
说完,他没再开口。
卫昭偷偷拿出手机,点开搜索。
阿诺河旧桥,华人女画家。
搜索结果一条条跳出来。
1978年,一位署名“M. Ning”的女画家在佛罗伦萨小型画廊展出过系列写生。
其中包含阿诺河旧桥的水彩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