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星菀等她把后半句说完。
周婉华却没急着说，而是从包里拿出烟盒，抽出一根，点燃，吸了一口，才慢悠悠道：“裴聿琛从小就听我的话，长大了却不一样了，他以狠辣的手段加入集团，让那些老东西服气坐稳了那个位置，本来一切都顺风顺水，直到你的出现……”
“他给你保护的可真好，好到连我这个亲妈都敢反抗，都见不了你一面。”
周婉华打量着许星菀，烟雾缭绕，看不清她的神色。
她是在三年前才知道这个姑娘的存在的，可那时裴聿琛已经养了她一年有余了。
她由于好奇想调查，可裴聿琛就站在老宅外冷冷地看着她，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：“母亲，我希望你和裴家人不要打扰她的生活。”
那是周婉华第一次被自己的儿子那样盯着。
裴聿琛从小就不是个黏人的孩子，十几岁就学会了用沉默应对一切，但他对她始终是尊重的，该有的礼数从未少过，或许是将他从小到大当成继承人培养，一切都严厉得没商量。
周婉华的教育理念以打压为主，她认为如果连这点事都扛不起还做什么继承人？裴聿琛对此毫无怨言，默默做着她眼中完美的孩子。
可那天不一样。
那天他站在老宅门口，身后是十一月的寒风，他的眼睛比风还冷。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周婉华当时皱起眉，“我是你妈，我连你身边有什么人都不能知道？”
“能知道。”裴聿琛说，“但只是知道，就够了。”
周婉华一愣。
裴聿琛往前走了一步，语气依旧平静，却让周婉华莫名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母亲，我坐到今天这个位置，手上沾了多少东西，您比我清楚。”他说，“那些老东西服我，不是因为我姓裴，是因为他们怕我。这份怕，我不想带给她。”
“她只是个普通人。”
“她甚至不知道我每天在外面做什么。”
“她以为我只是个有点钱的生意人。”
裴聿琛说到这儿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却没笑出来。
“她看我，跟看任何人都不一样。”
周婉华沉默了很久。
她看着自己儿子那张脸，那张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对她笑过的脸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就这么护着她？”她问。
“是。”
“护一辈子？”
裴聿琛没说话。
但他那个眼神，周婉华到现在都记得。
就好像在说：不然呢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