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丝毫犹豫,也没有等旁边的陈雪动手。
他自然地上前一步,左手轻轻托住陈母干瘦的后背,右手熟练地将枕头抽出、拍松、折叠,然后重新垫高。
“您这样靠着容易腰不好,这样靠着,气管能顺一点,喘气不费劲。”李霖做完这一切,顺手扯过被角,替她盖住了露风的膝盖。
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刻意讨好的油腻感。
陈母原本积攒在喉咙口的尖锐质问,硬生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细心给噎了一下。
陈母深吸一口气,强行稳住心神。
她挥了挥手,制止了旁边正准备开口替李霖说话的陈雪。
“小李。”陈母喘了口气,眼神重新变得冷硬,“阿姨是个直肠子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“咱们非亲非故,我也听两个丫头说了,也就是在火车上刚认识。萍水相逢,你一出手就是几十万。又是帮我们解围,又是租房子,又是给我交医药费……”
她死死盯着李霖的眼睛,语气陡然变得尖锐:“我们家穷,除了这两个闺女长得还算过得去,没什么是你能图的。小李,阿姨把话撂这儿——如果是为了那种事,这钱我们花不起!我宁愿现在拔了管子死在这儿,也不会卖闺女!”
“咳咳咳。”
因为情绪太过激动,陈母剧烈地咳嗽起来,脸上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。
病房里的气温,瞬间降至冰点。
陈雪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,陈雨则紧张地捏住了衣角,眼神里满是担忧和羞愧。
这是一个母亲最后的尊严,也是她能为女儿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面对这样近乎羞辱的质疑,李霖并没有恼怒。
恰恰相反,他看着眼前这个哪怕生着病也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女儿考虑的母亲,心中反而生出一丝敬意。
李霖没有急着辩解。
必须得给出一个既合理,又能展现实力,还能让老一辈人觉得稳当的理由。
思维电光火石间,李霖已经做出了决策。
他拉过一把椅子,在床边稳稳坐下。他不卑不亢地平视着陈母的眼睛,身体微微前倾,摆出一种推心置腹的姿态。
“阿姨,您是长辈,吃过的盐比我走的路多。您有这个顾虑,我完全理解。换做是我,我也得防着。”
李霖先是一个共情起手,卸掉了陈母的一半防备。
紧接着,他话锋一转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。
“但我图什么?图她们漂亮?阿姨,说句哪怕您不爱听的大实话。我有这现金流,在现在的世道,什么样漂亮的找不到?我犯得着又是跑医院、又是端茶倒水、还要被您当成坏人防着吗?这成本和收益,不成正比啊。”
陈母一愣。
这话虽然糙,甚至有点扎心,但理是这个理。
有钱男人想玩玩,多得是那种贴上来的,何必费这劲?
“那……那你到底是为什么?”陈母眼底的疑惑更深了,“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