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莹哀愁更甚,低头拭泪:“当家的不忍我干一点粗活,自个手提肩扛,养活我和我儿子,这若有个三长两短,叫我们娘俩怎么活啊?”
“妹子,不急。”
守山人疑虑打消过半:“来往山上的人多着哩,我交代下去,大伙儿帮忙找找,准没事。”
“嗯。”
沈莹瓮声应,捧着菜汤喝下。
身体里暖流徜徉,沈莹惦记着赶路,屋外有了响动。
守山人迎出去,沈莹听得大嗓门的老婶子道:“琉璃底啊!那我熟,我也住那!等我拾了柴火,领小媳妇儿下山去,这山里多危险啊!”
下山是一回事,与人同行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事已至此,沈莹再无回旋的余地,趁着老婶入山的空档,她借口在周围捡些引火柴,也不枉劳累一遭。
守山人由着她去,沈莹用竹笋壳和松针叶将包袱偷偷藏起来,再用藤条捆紧,挎在肩上。
她离开明月宫时匆忙,外衣也没顾上穿,松针刺穿单薄的布料,扎得生疼。
正逢大婶下山,沈莹便抱起小殿下,跟守山人道了别。
大婶打的柴火,足足有七八十斤,有粗有细,高低不一,背着下山左右晃荡。
她们歇一歇,走一走,大婶嗓门大,话也密。
“妹子,你就甭瞎走动了。幸是遇见守山大哥人好,若见悍匪歹徒,你可咋整哦?”
沈莹笑了笑,守山人好歹是端公家饭吃的,再坏能坏到哪?
也就是昨夜里趁她昏睡,顺走了她随身携带的一支银簪子。
沈莹心里门清,顺着老婶的话道:“我瞅着济川郡里挺安居乐业的。”
“你这就妇人之见了不是?难民可都堵在城门外呢!江南发大水,淹千万户,朝廷的赈灾粮拨下去,连个响也听不着。”
大齐本就摇摇欲坠,沈莹听万贵妃讲过。
大婶打开话匣子,一路说到山脚下,方神神秘秘道:“我还听说宫里出了乱子,正缉拿逃犯呢!昨儿有人卖了一匹马,当场擒获,生死未知。”
沈莹冷汗卷席过背脊,万幸自己没按照既定路线前行。
进了济川郡,大婶送沈莹到琉璃底,太过热心肠,非得见她见门才安心。
沈莹哪敢真去叫门,只得绕过院墙,消失在大婶的视线范围内。
王大锤是见过沈莹的,好在院墙边有个旱厕,能容她躲避。
臭烘烘的污秽之地,她躲了半盏茶的功夫,听不到杂音,方将包袱取出。
打开一瞧,沈莹目瞪口呆。
包袱里一沓沓银票,四五根金条,数不过来的翡翠珍珠。
腰缠万贯,可要怎么花出去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