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家老母鸡生的笨鸡蛋,不要票,两分钱一个,来看看啊。”
“同志你瞧瞧这青菜多水灵,来两把不?”
大嗓门的吆喝、小孩的欢笑还有偶尔响起的二八大杠铃声充斥着街道,描绘出旧时代的轮廓,楚绒直挺挺地站在马路中央,眼睛盯着对面的红砖房墙上“少生优生、幸福一生”的标语发愣。
武安沟是京市下面一个小县城,县城最宽敞的街道不到八米,往常只有零星几个人,今天却被赶集的霸占。
轰隆隆……远远的就听见这么个声音,扭头一看,是辆军用吉普。
“快看,是部队的车。”刘兰巧推了推旁边的“木头”,看着缓缓而来的车子,语气有些酸,“咱在地里刨食几年都不知道能不能买一个车轱辘,要是攀上他们,就能过上富太太生活,一辈子吃穿不愁,楚绒你说是不是?”
话音刚落,前一秒还站在身旁的人扑腾一下倒在了马路中间,一动不动,好端端的领口居然还崩开了两颗扣子。
刘兰巧:“……”
车子急刹,车轮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,路面扬起大片土黄色的尘。
“哥,撞到人了?”朱小信担忧地看着前方。
严铮把着方向盘,刚执行完任务心情放松,往日硬朗的俊脸不免柔和了些,此刻眼神却很快冷下来,熄火开门,下车。
大街上的人围过来,对着地上的人指指点点。
刘兰巧没明白楚绒咋想的,这样拙劣的演技连她这个本分的农村人都骗不过,更别说军官了,本来不想管的,可车上下来的人,个个人高马大,壮得跟座山似的,特别是率先下车的,眼神如刀,双手握拳,踩着军靴快步而来。
“喂,醒醒,别装了,他们看起来不好惹。”刘兰巧蹲下身推了推地上的人,“楚绒,你要真想嫁人回去让你哥给你介绍,家庭条件不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头顶落下一片阴影,抬头一看,那冷脸军官已经走到面前,眼神冷冽地盯着她们,“怎么回事。”
眼神一对视,刘兰巧吓得颤抖,推人的力道越发大起来,“楚、楚绒,你再不起来我可不管你了。”
原本紧闭的双眼,眼皮颤抖着睁开,琉璃盏似的眼珠子空洞,刘兰巧欣喜地说:“你快起来吧,别让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,楚绒脑袋一歪,眼睛又闭上了。
刘兰巧艰难地吞咽口水,跟面前两座大山解释:“好像、真晕过去了。”
严铮当然看出来了,下车之前他以为是碰瓷,毕竟车离那么远压根没碰上怎么就倒下了,如今一看,地上的女子脸色苍白如纸,连呼吸都很微弱,瞧着不大好。
“哥,这咋办呀!”身后的年轻士兵皱眉道。
严铮弯腰将人抱起来,第一感觉是好轻,语气却依然沉稳,“送医院,朱小信你开车。”
被叫到名的士兵立马跑回车上,顺带叫了声不知所措的年轻姑娘,“同志,快上车,我们送你朋友去医院。”
刘兰巧这才魂魄附体,小跑过去,“来了。”
……
楚绒被手背上的刺痛疼醒,下意识要伸手去碰,却被一只灼热粗糙的手抓住手腕,“别动。”
钻入耳朵的声音冷淡又强势。
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,眼珠子缓慢移动,一张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,她下意识说了声:“你救我一命,以后姐姐都点你。”
“你说什么。”男人眯着眼逼近,“点我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