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她进府,一并吃药进补都是记在我那里,我一日三次让人过来问,就连老夫人今天过来,我都给说了不少好话,否则这种寡妇进门!公爷也不怕有人参你?非要打我的脸,那以后如何服众……”
“我刚刚进来见着了喻氏那个养女,”齐涛林被她的话刺的耳朵疼,突然出声打断她,答非所问的,“她站在院子廊下在哭她母亲。”
大夫人一下子反应过来,心口空了一拍,“这个丫头不老实,仗着喻氏的身份在府中很不安分,还由着身边人去偷咱们女儿的嫁妆,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,您如何能信她?”
“她并没说话,是我看见她身上穿着下人衣服,头上也没首饰,瘦的跟乞子差不多,两只手通红一片,你说你都安顿好了,那把她打发去哪了?”
大夫人一时竟然无话可说,只能悻悻的闭上嘴。
那个小林氏也真是不中用,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把她给放出来了。
“让她也跟着喻氏一起住,此事日后你就不必再插手了,喻氏若是需要什么,你做不了主的,让她们主仆直接来跟我要。”
大夫人听到这里已然惊呆,心中轰雷一样,公爷多年来妾室很少,怎么这次肯在喻氏身上费这么多功夫!那母女俩一个比一个的会装可怜,要是……要是……
她膝下无子,若是真有什么变故,等过些年,岂不是要看别人脸色过日子?
她也顾不上自己等会要顶着哭过的眼睛,会被外面人看见,突然两步上前抓着丈夫的衣袖就要跪下,眼泪滚出来。
“不成!就算你怪我也不能答应!公爷以为我为何把那善姐儿弄去小林氏那边调教,茗春的婚事你是知道的!卢家也是看在您和慈霖面子上,才许她戴孝过去。”
“可是卢忠还看上了善姐儿,一定要她陪嫁过去!”
齐涛林惊讶不已,听到这里神色已经很难看了,羲公府正蒙上恩,他们父子二人都身担要职,何必如此委曲求全,简直是不知所谓!
他刚要开口说干脆婚事作罢,可是大夫人哭着打断他。
“茗春从小就听话,前两年因为你们父子的官仕升迁,怕太显眼让上头不满,硬是让我压着先不许人家,如今到了她这个年纪,真的不能耽误了!”
“就当我求您心疼她,更何况善姐儿去卢家做妾也没委屈她,只是现在先让她学学规矩好安分点,只要她忠诚,茗春的脾气一定会好好待她呀!”
齐涛林任由大夫人抓着自己的衣袖,到底也没再开口。
确实,对于这个女儿,自己确实耽误了她。
又因为齐慈霖当年出事回京后,性格大变,外面虽然风光,但是京城传言他是被什么阎罗附身,杀人如麻,更没人敢向他妹妹提亲了。
此刻大夫人已经滑跪到地上,姿态低到她自己都难言羞耻,心中的憋屈让她简直想立刻转身出去狠狠打喻氏一顿,好给自己出气。
可看着齐涛林已经要松口,她只能哭的更委屈些。
“但喻氏还是要自己出去住的,”齐涛林半晌开口,没有再提嫦善的事,转身往外走,“别的你自己做主,只是一点,别太为难人。”
嫦善在外面等到夜深露重,里面屋里才出来个婆子看了眼她,一路带着嫦善去了后面喻氏屋中。
一推门,床边正给喻氏喂药的丫头见她进来,欣喜的不得了,“刚才大夫人那边来人,说等过几日姨娘好些,就可以搬出去自己住一进院子了。”
嫦善心口猛松一口气,这就是成了!
只要有了自己的地方,好歹在这府中有了一席之地,日后慢慢培养可靠的身边人,再遇见事也就能有自保之力了。
这之后要再怎么做来着?
她坐在床边,看着喻氏的睡颜,使劲回忆当年,齐慈霖如何跟诬告她父亲的衙门官吏相斗的。
他实在是聪明,所做的事情都滴水不漏,以至于即使两人亲密做夫妻,嫦善都没发现什么不对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