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,只是嘴角微微扯动,可周明远的后背瞬间就湿透了。
“周叔,”顾衍深说,“你知不知道我这三年在干什么?”
周明远没说话。
“我在床上躺着。”顾衍深自己回答了,“躺了三年。连翻个身都得我老婆帮忙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这三年,我想了很多事。想的最多的,就是当初那些替我‘照看’生意的人。”
他抬起眼,看着周明远。
“周叔,你是替我照看得最多的那个。”
周明远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“衍深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我听着的。”顾衍深打断他,“你说。”
周明远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客厅里安静得可怕。
顾衍深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然后他忽然抬起手。
那只手抬得很慢,每抬一寸都在轻轻地抖,可周明远看着那只手,却像是看见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。
那只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落在扶手上,又抬起来,指向茶几上的账本。
“周叔,”他说,“你把这些账本拿来,是想告诉我什么?”
周明远的声音发紧:“我想告诉你,周家没动顾家的东西,都替你保管着——”
“没动?”
顾衍深又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比刚才更淡,可周明远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周叔,”顾衍深说,“你知不知道,东区那块地,现在盖的是什么?”
周明远愣住了。
“是周家的写字楼。”顾衍深自己回答了,“二十三层,去年落成的,周氏集团的总部。”
他看着周明远,目光里终于有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那东西让周明远浑身发冷。
“周叔,你把我的地拿走了,在上面盖了你的楼,然后拿着账本来告诉我,你没动我的东西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