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前一步,锃亮的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苏沐溪正在捧骨灰的手背上。
“够了!”
陆怀安用力碾压着那只苍白的手,声音冷酷无情。
“弄得满屋子乌烟瘴气,苏沐溪,你是想让这屋子变成灵堂吗?”
手骨仿佛要被踩碎,但苏沐溪感觉不到疼。
她只是呆滞地看着陆怀安的鞋底。
那里,沾着她弟弟的骨灰。
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曾经灵动如琉璃的眸子,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灰败。
没有眼泪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空洞。
“陆怀安。”
她轻声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把脚......拿开。”
陆怀安被她这种眼神看得心头一跳,竟下意识地收回了脚。
苏沐溪低下头,继续用红肿的手,一点一点地抠着地毯缝隙里的骨灰。
哪怕指甲断裂,指尖渗血,她也没有停下。
“叫佣人拿吸尘器来清理掉。”
陆怀安厌恶地移开视线,拉着林薇往外走,“今晚你睡储藏室,把这里弄干净之前,不许吃饭。”
林薇依偎在陆怀安怀里,经过苏沐溪身边时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,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:
“活、该。”
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。
房间里只剩下苏沐溪一个人。
她跪在地上,怀里抱着那个破裂的木盒,手里捧着一把混杂着尘土和血污的骨灰。
良久。
苏沐溪忽然笑了。
她低下头,将脸埋在那堆脏兮兮的骨灰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却再也没发出一点哭声。
5
陆公馆的地毯换了新的。
原本沾染了灰白骨灰和血渍的长绒地毯,连夜被陆怀安让人卷走扔进了焚化炉。
新换的地毯是纯白色的,像极了医院太平间盖在死人身上的那块布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