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——”
薛云逐想说那便用药,他却多此一举补充道:“唉,只可惜谢娘子要受苦了......”
冯度边说边观察他的眼色,本以为他会有所触动,没想到话音刚落下就听他无情道:“合该她吃点苦头!”
接着他大手一挥,抬脚离去。
冯度愣在原地片刻,回过神便见床上谢徽音不知何时已经转醒,此刻正努力瞪着双大眼睛看向门口男人离去的方向,开口气若游丝:“冯先生,我要死了吗?”
也不知方才那些话她听到多少,冯度权当她没听见,宽慰她道:“娘子放心,死不了。”
是死不了,但还不如死了。
谢徽音吐了个昏天暗地,那种感觉仿佛回到了以前生病的日子。
有段时间她病得严重,吃什么吐什么,乃至于连药都咽不下去。
吐到胃里没有一点残余,她又在冰水里泡了足足一个时辰,直到发起高烧才被春儿从水里捞出来。
随后,她时而清醒,时而迷糊,耳旁时不时传来春儿与其余婢女交谈的声音,父母亲人的脸交替在眼前出现,让她分不清现实和幻象。
恍惚间她很担心自己会说错话,于是春儿骇然发现她竟然在咬自己的舌头。
“差点儿把舌头咬断?”
春儿一五一十汇报着谢徽音的动态:“是,谢娘子瞧着睡得不太安稳。”
然而薛云逐面上不见半点怜惜之意,淡淡评价:“蠢。”
又道:“今日之事你怎么看?”
“什么?”春儿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,时至深夜,她已经忙碌了一天,脑子不太清醒,“奴婢,奴婢......都怪奴婢失察,让郎君差点儿遭罪!”
以往他极少过问内宅之事,即便有什么问题也更愿意和冯度以及侯平侯安两兄弟商量。
春儿想不明白他今日是怎么了,明明才唤过冯度,这会儿又问她这些做什么?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......”
还有啥?
春儿毫无头绪,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:“日后奴婢一定仔细盯着谢娘子,再不敢叫这样的事儿发生。”
言罢春儿抬头看向他,却见他一脸失望:“没了?”
还该有什么?春儿嗫嚅:“没,没了......”
随即听他叹息一声:“下去继续盯着。”
春儿如蒙大赦:“是。”
谢徽音烧了一整个日夜,最终在第二日日暮醒来。
一切恍若隔世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