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八年的特种侦察生涯,让他学会了一项最重要的技能——伪装。
想要在这个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听到真话,你就得变成他们中的一员。穿西装打领带去调研?那只能看到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东西。
“老板,再来两根油条!”
任子辉抹了一把嘴,用一口地道的青阳土话喊道。
“好嘞!”
他一边嚼着油条,一边竖起耳朵,听着周围食客的闲聊。
这个早餐摊,离宏运煤矿的生活区不远,来吃饭的,大多是刚下夜班的矿工,或者附近等着趴活的零工。
“听说了没?老陈头昨晚又去矿上闹了。”
隔壁桌,一个满脸煤灰的中年汉子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道。
“闹有啥用?”另一个汉子叹了口气,把烟屁股狠狠摁在地上,“王老虎那是啥人?在青阳,天王老子都得给他几分面子。老陈头那是拿着鸡蛋碰石头,找死。”
“唉,也是可怜。他儿子等着钱做手术呢,矿上压了半年的工资不发,这不是要人命吗?”
“嘘!小声点!别让那一帮‘黑狗子’听见!”
黑狗子,是当地人对宏运煤矿护矿队的称呼。据说那帮人全是王建国养的打手,平日里横行霸道,比警察还威风。
任子辉不动声色地听着,眼神微微一冷。
半年的工资不发?
这王建国,看来不仅是在官场上无法无天,在商场上,更是吃人不吐骨头!
吃完早饭,任子辉背起那个破旧的帆布包,混在几个找活干的民工身后,晃晃悠悠地向着宏运煤矿的方向走去。
宏运煤矿位于北郊的大山深处,一条被运煤重卡压得坑坑洼洼的柏油路,像一条黑色的伤疤,蜿蜒进大山腹地。
越往里走,空气中的煤灰味就越重,路边的植被也被染成了灰黑色,透着一股死寂。
走了大概三公里,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座巨大的矿区出现在眼前。高耸的井架,轰鸣的机器,还有那一排排如同黑色长龙般的运煤车队,无不彰显着这里的繁忙与暴利。
但与这种繁忙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矿区大门口那肃杀的气氛。
两扇巨大的铁门紧紧关闭,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黑色制服、手里拎着胶皮警棍的壮汉。
他们个个膀大腰圆,满脸横肉,眼神凶狠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,就像是在看守一座监狱。
而在大门一侧的空地上,此刻正聚集着几十号衣衫褴褛的人。
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。
他们大多面黄肌瘦,神情凄苦,有的手里举着写着“还我血汗钱”的纸牌,有的跪在地上,正在向那群黑制服磕头哀求。
“大哥,求求你们了,让我见见王老板吧!”
一个头发花白、看起来足有六十多岁的老大爷,跪在最前面,声泪俱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