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他们此次最重要的事并不是商贸,而是去找宋家人。
按照东家的吩咐,王头购入京城的绢布和帛,另外又购入大量好运输的茶饼,还有一些香料及最新话本子。
林林总总装了十大车,他们几个人肯定不够用的。
于是,王头开始着手招人的事。
他先是带着兄弟在宋家附近的茶摊上混了两天,打听清楚了宋家现在的困境——
自从“大姑娘”失踪后,宋家老两口生了一场大病,
宋家的店铺因经营不善,已经关业,积蓄快要耗尽。
这简直是天赐的契机。
“哎呀,这位兄弟,我瞧你这一身筋骨,可是练家子?”
王头蹲在宋家门口的石墩上,手里抓着一把炒花生,装作无意地搭讪,
“兄弟我是北边林氏商行的,咱们东家是个怪人,总说京城南郊的人厚道,非要我来这儿招几个护院回燕城。你瞧,这是招募的契文,月钱五两,安家费另算!”
当那份盖着燕城官府大印、甚至还有沧州商会背书的契文摆在宋父子面前时,全家人都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。
“五两……”宋明伟声音都在颤抖,“这。”
“那是!咱们东家身子弱,家里只有两个老仆,拿咱们这些护卫当亲兄弟待。”
王头趁热打铁,压低声音,“且北方物价低,老哥哥带上家眷,那边宅子便宜又舒服。你们若是不放心,先拿了这五十两安家费,去给老太太买些补品!”
在现实的压迫与诱人的厚利面前,宋家决定:全家北迁。
王头甚至贴心地买了两辆宽敞的马车,借口“回程货物沉重,家属坐车上能帮忙看货”,将宋家老小护在中间,缓缓驶离了这块伤心地。
王头走后,明微并没闲着。
她借着“身子弱,喜静”的名义,在燕城郊外的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,秘密买下了一个更大的庄子。
那里围墙高筑,明里暗里布置了从镖局精挑细选的八名死士。
这八个人,是镖局里最沉默、最忠诚的汉子。
明微给他们的待遇是其他人的五倍,且承诺:只要守好这庄子里的一家老小,将来他们的妻儿老小,林氏商行包办一辈子。
万事俱备,只欠亲人。
京郊的运河边,深秋的风已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吴氏在河岸边站了很久,枯瘦的身影在瑟瑟秋风中显得格外单薄。
王头带来的那五十两安家费和高薪聘请,对大儿子和小女儿来说是救命的稻草,可对她这个当娘的来说,却是要她把心生生从这片水域里剜出来带走。
“我的儿啊,娘要是走了,谁还在这儿守着你……”吴氏对着滚滚江水,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。
这几日,她每天早上都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顾湛早已没了往昔矜贵清冷的模样,他穿着紧身的水靠,嘴唇冻得发紫,却一次次扎进湍急的旋涡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