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弱了风还没彻底停,树影摇曳。
T恤被吹鼓了一角,另一半则贴在少年略显清瘦的背脊上。这样的天气居然衬得伞下的人有几分单薄。那人走到树下,最终蹲下身。
黑伞后斜,雨丝飘了进去。
奇妙的是树间休憩的雀鸟也随之窜出,胆大的甚至停在了他肩膀。
挺美好的画面。
但是这个天气特地出去淋一下雨的神经质行为,陈尔还是不懂。
她刚要收回视线,忽得发现伞下未曾注意的地上,落了一地麦芬碎渣。
鸟雀争先恐后,朝着那堆碎渣啄一下跳一下。
有一瞬间陈尔居然觉得对极了。
他那么高傲,刻薄,他怎么可能吃她妈妈做的蛋糕。
这些行为多么合理。
可是下一瞬,她又冒出点儿无名火来。
露台那个位置,她能看到他,相应的,他应该也知道只要弄出响动,就会被同在二楼的人看到。
可他毫不顾忌,甚至大大方方展示。
在喂完鸟起身之际,黑伞往后偏移,陈尔清楚地看到了他冷淡却带着笑意的眼睛。
他仿佛在说:来啊,反击啊。
挑衅、攻击她可以,但妈妈不行。
陈尔窝回座椅。
她控制不住地去咬手指。
某种奇异的情绪在她每根神经里作祟。
记得上一次产生这种感觉,是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误,成绩不小心掉到了学校公告栏第二的位置。
第一斜着眼从她面前经过。
一分之遥。
从万年榜首掉下来的滋味,被人挑衅的滋味,正如此时此刻。
……
要怎么去面对突然出现在人生轨迹里的哥哥,陈尔思考了一个晚上。
早晨起来窗外风速渐弱,碧绿的梧桐影不再像昨日那样晃动,只有雨还在淅淅沥沥。
楼下,梁静已经开始了厨房的忙碌。
陈尔进去时带上了移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