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我面前，把一张银行卡递过来："是给你的。"
"我不需要。"
"我知道。"他把卡塞进我口袋里，"但你妈生前跟我说过，想让你开一间花店，她说月月从小就喜欢花，小时候院子里种了一排月季，她每天放学都要蹲在那儿看好久。"
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我妈跟他说的这些话，我从来不知道。
"这钱不是补偿，补偿不了。"江亦舟往后退了一步，"我就是想，至少把答应你的事做到。"
"花店我会开。但不是你给的钱。"
我走下法院的台阶。
走出几步，他在身后喊我。
"阿月，这辈子对不住。"
我没停。
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坐在老房子的阳台上，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。
我妈的铁皮箱子还放在床边，里面的档案袋我已经全部看过一遍了。
除了沈瑶的案子，还有其他很多案子的材料。
每一起案子后面，都有我妈手写的结案备注，有些只有几个字，有些密密麻麻写了整页。
最后一页，是她在住院期间写的。
字迹比之前更歪斜，有些地方笔画重叠，看得出写得非常吃力。
"今天月月又来看我了，带了自己包的饺子，她瘦了，问她也不说，我猜是和亦舟吵架了，亦舟这孩子本质不坏，就是心太软，容易被别人牵着走，我要是能多活几年，帮月月撑撑腰就好了，月月啊，妈妈对不起你，年轻的时候忙着破案，没好好陪你，老了又躺在病床上拖累你，如果有下辈子，妈妈不做警察了，就好好当你一个人的妈妈。"
我把这页纸翻过去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，写得更轻，几乎辨认不出来。
"沈瑶那孩子的手指，我这些年一直做噩梦梦到。我知道她恨我，月月，如果有一天她来找你麻烦，你千万别瞒着我，妈妈保护不了自己，但妈妈一定保护得了你。"
风从阳台吹过来，我把信纸贴在胸口，哭得像个孩子，
一直到最后，你都在保护我。
春天的时候，花店开张了。
不在江景房那边，就在老房子楼下，一间不到三十平的小店面。
我把妈的抚恤金取出来，加上自己这些年攒的一点积蓄，盘下了这个铺子。
装修是我自己弄的，墙刷成了米白色，木架子是隔壁老张帮我打的，窗帘是我表姐送的搬家礼物。
花店的名字叫"月月妈的花"。
表姐说这个名字取得不好，不洋气。
我说就这个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