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是床铺被掀开,一个人躺下去的动静。
他就躺在那一头,与她,仅仅隔着一面薄薄的屏风。
那面绘着花鸟的屏风,根本隔不住任何东西。
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,随着他的躺下,这片空间里的气压都变了,变得更加沉重,更加压抑。
苏婉整个人缩成了一团,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她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,和屏风那边传来的、男人沉稳而缓慢的呼吸声。
一呼,一吸。
那声音平稳而有节奏,却像是一柄重锤,一下一下地砸在她的心上。
她完了。
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。
这一夜,苏婉再也未能合眼。
她就那么抱着孩子,一动不动地坐着,听着屏风那边的呼吸声,从深夜,一直到天色微明。
窗外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,几声清脆的鸟鸣传来。
屏风那边的呼吸声停了。
苏婉听到他起身的动静,接着是穿戴衣物的声音。
她立刻闭上眼睛,装作还在熟睡。
脚步声响起,却不是朝着门口,而是朝着屏风这边走了过来。
苏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在屏风外站定了。
苏婉能感觉到一道视线,穿透了屏风上的绢布,落在她的身上。
那道视线停留了很久,久到苏婉几乎要窒息。
终于,脚步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是朝着门口走去,然后开门,关门。
他走了。
直到那股浓烈的龙涎香气息随着殿门的关闭而淡去,苏婉才浑身一软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天,终于亮了。
她不敢耽搁,轻手轻脚地起身,想抱着萧珩趁着清晨人少,赶紧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内室。
可当她抱着孩子,推开殿门的那一刻,却彻底愣住了。
门外,院子里,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宫女和太监。
看到她出来,所有人齐刷刷地躬身,深深地弯下了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