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酒冲刷过食道,却浇不灭那股无名的邪火,反而越烧越旺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扭曲起来。
“珩哥!珩哥你慢点喝!”
表弟王前的声音忽远忽近,试图来夺他手里的壶,“这是喜酒,不是闷酒!再喝要出事了!”
出事?
能出什么事?
比眼睁睁看着她嫁给秦昭更坏的事吗?
张珩甩开王前的手,力道大得让王前踉跄了一下。
他视线有些模糊,只看到周围宾客或诧异或了然或带着隐秘嘲笑的脸。
那些目光像针,细细密密扎在他身上。
他猛地起身,带倒了椅子,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。
“走……”他喉咙沙哑,“回去喝!”
王前看着他那猩红的眼,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劝是劝不住了,只能连哄带拽,几乎是半扛着把身形不稳的张珩弄出了喧闹的喜宴厅堂,塞进了候在府门外的自家马车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辘辘声响在夜风中。
车厢里酒气熏天,张珩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可眼前全是那片红,那片刺眼的、属于别人的红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他喃喃出声,不知是在问谁。
王前在旁边陪着小心,想岔开话题:“表哥,今儿秦昭那小子,倒是人模狗样……不过咱们珩哥哪点不如他?回头让姑母好好给你相看,定找个比江……比那谁强百倍的!”
张珩没接话。
比她强百倍?
可都不是她。
他从前只觉得厌烦,觉得是江莞莞行为不端,公然与外男在外私会。
可是他又惊艳于那日所见的一张脸,更是心疼她婚事被抢后重病吐血的脆弱。
那种矛盾,他不知道当如何抒解。
他以为自己不娶江家女,可以换她自由。
可是没想到,他以为的成全,根本就是一个笑话!
那根本不是江莞莞的心上人,而是她同胞兄长!
若非今日亲眼看到江述将新娘子背出来上轿,他如何也不会相信,当初是多么的自以为是!
他为何就不能多问一句呢?
他为何当时没能顺着父亲的话,直接将新娘子换成江莞莞呢?
现在,说什么都晚了。
直到他在定北侯府,亲眼看到了他们一对新人行礼,他才觉出那空洞的疼,和迟来的、排山倒海的悔意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