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天色太黑。
加上有树和灌木丛的遮掩。
我的尸体没有那么突兀显眼。
没有被陆承安发现。
我在心里暗暗庆幸,还好他没看见。
我现在的样子实在太丑了。
身下全是血,头骨有些变形。
细到几乎只剩下骨头的腿,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着。
应该是断了。
我有些惋惜。
那本来是一双舞蹈生的腿。
记载了我的过去,承载着我的未来。
现在却落得这样的结局。
不过要是被梁若薇看见,她一定会幸灾乐祸。
毕竟我和她的仇,不是一两天了。
她巴不得我出事。
当年我们两家乘坐同一辆大巴车旅游。
路上发生车祸。
我爸拼了命地把我和梁若薇推出车窗。
他说,看着我和梁若薇都安然无恙,他才能放心。
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他本来还想再救梁若薇的父母。
结果下一秒,车辆就发生了爆炸。
还没逃出来的人,无一生还。
梁若薇却觉得,是我爸害死了她爸妈。
如果让是她能留在车上,也许就能把她爸妈拉出来。
我爸却偏要先把她推出来。
她说我爸多管闲事该死。
我骂她狗咬吕洞宾,就是条咬人的毒蛇。
现在,这一切都彻底结束了。
超市里,店员见陆承安有意购买,主动拿起一个盒子推荐。
“先生,现在这个牌子有折扣,您看……”
陆承安淡淡道。
“不用了,她过敏。”
随后将手伸向另一个牌子。
走到前台结账,一气呵成。
动作十分熟练,像是买过无数次。
可自从我的病情逐渐严重后,我们就再也没发生过任何关系。
这东西是和谁用的,不言而喻。
这一瞬间,我忽然无比后悔三年前救下他的决定。
那次是我的第一次站上梦寐以求舞台。
也成了最后一次。
当舞曲结束,我弯腰谢幕。
陆承安捧着鲜花上台为我庆贺时,那根粗重的横梁毫无征兆地落下。
我推开了他,自己却被砸中。
他想要抬起横梁,把我救出来。
却让我受到了二次伤害。
反复的撞击诱发了渐冻症。
确诊那天,他蹲在我身边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脸上满是悔意和愧疚。
“舒然,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照顾你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原来他承诺的永远,只有短短三年。
就像追我的那段时间,把我的所有喜好都放在心上一样。
是经验,习惯,还是……他真的动了心。
我甩甩头,强迫自己不再继续去想。
这种需求,人之常情。
更何况我病了这么久,他总有需要解决的时候。
陆承安每天白天照顾我,几乎脚不沾地,已经够累了。
要是精神上还得不到片刻的放松,那我未免对他也太过严苛了些。
尽管我在心里这么劝自己。
可当我想到那人是梁若薇。
想到陆承安可能已经没那么爱我了的事实。
我还是控制不住的心烦意乱。
不知不觉中,陆承安已经重新回到隔壁那栋。
上楼打开了梁若薇家的大门。
看见梁若薇正穿着短到大腿根的真丝吊带睡裙,侧卧在沙发上。
陆承安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目光停留在她白皙的皮肤上。
喉头不自觉地上下滚动。
我偏过头去不再看。
放在从前,这样的场景,陆承安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。
如今他却显然已经看得出神了。
梁若薇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。
走到他身前,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往自己怀里拽。
陆承安站立不稳,扑在梁若薇身上。
短暂的贪恋拥抱后,这才撑着墙壁直起身子。
梁若薇凑到他耳畔,轻声道。
“装什么矜持呢?你之前在床上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还是说,你不喜欢今天这地方?”
“也是,这屋子里的每个地方我们都试过了,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要不这样,这儿离夏舒然房间的阳台很近,我们翻过去,就当着她的面,会不会更刺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