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回响之底牌

深夜来电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眼睛已经有些发涩。，只剩下靠窗那排还亮着，惨白的光打在墙上，照得整个房间像是冷藏室。空调早在一个小时前就自动关了，六月的夜晚闷热得像蒸笼，他的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浸透，贴在皮肤上，黏糊糊的很难受。“林辰，把这份报告改完再走。”，部门经理王建国扔给他一份三十页的项目报告，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个实习生——虽然林辰已经在这家公司干了整整两年，虽然他是金融专业毕业的正规本科生，虽然他的业务能力比办公室里任何人都强。，能力从来不是决定地位的唯一因素。，默默接过报告，应了一声“好”。。做PPT的小刘第一个溜，说是女朋友生日；负责文案的小周第二个跑，随口说了句“哥们辛苦”；坐他对面工位的张曼倒是多留了一会儿，帮他倒了杯水，说了句“别太晚”，然后也拎包离开。，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，将报告翻到第七页，眉头微微皱起。“天宇地产”的合作方案。天宇地产，江海市排名前三的地产巨头，旗下项目遍布全国，去年营收破两百亿。如果能拿下这个合作项目，对于林辰所在的这家小型策划公司来说，无疑是飞上枝头变凤凰。，这份报告的财务测算部分漏洞百出。，利润率被人为抬高，资金回笼周期的计算方式更是违背了基本的金融逻辑。如果天宇地产的专业团队稍微较真，一眼就能看出问题——更糟糕的是，如果对方认为这是故意造假骗标，那公司面临的就不只是丢标那么简单了。，还是打开计算软件，重新核算了一遍数据。——对数字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。当年在江海大学金融系读书时，教授曾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：“林辰是个天生的金融人，他对数字的理解和掌控能力，我二十年没见过第二个。”。
林辰闭了闭眼，将那些遥远的记忆压了回去，专注于眼前的表格。他将错误数据一一标注，在旁边附上修正建议，然后重新排版，让整个财务部分变得更加专业、严谨。
做完这些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。
他正准备关机走人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，归属地显示为“未知”。林辰本想挂断，但鬼使神差地，手指滑向了接听键。
“喂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三秒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。
林辰正要挂断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那声音经过变声处理，像是金属摩擦的质感，分不清男女，也听不出年龄。
“林辰先生。”
林辰的手指微微收紧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，”那个声音平静地说，“重要的是，我想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你父亲的死，不是意外。”
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。
林辰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，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三年前，林正源从公司大楼坠楼身亡，警方结论是意外失足，”那个声音一字一顿，“但现场有目击者看到，当时房间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“你应该知道答案。”
林辰的呼吸急促起来：“赵天宇？”
电话那头没有回答，只是继续说：“证据的话，你可以找一个人——老陈。他是你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助手，当年那件事，他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“嘟嘟嘟……”
电话已经挂断。
林辰立刻回拨，提示音是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”。他在通讯软件上搜索这个号码，同样没有任何信息。就好像这个号码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他坐在工位上，盯着手机屏幕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三年前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上来——
父亲林正源白手起家，从一个小小的建筑队做起，用了二十年时间，一手打造了“正源地产”，巅峰时期市值超过五十亿。林辰是家中独子，从小锦衣玉食，考上了江海最好的大学金融系，所有人都说他将来注定要继承家业。
然后，那个秋天，一切都变了。
父亲在公司大楼坠楼，警方调查后排除了他杀可能，结论是“意外失足”。
葬礼上，父亲的“合伙人”赵天宇红着眼睛发表悼词，说林正源是他最好的兄弟，他会继承他的遗志，把公司做大做强。
葬礼后不到一个月，赵天宇通过各种手段，将正源地产的股份悉数吞并，以极低的价格**了林家的房产和资产。林母受不了打击，突发脑溢血住院，从此半身不遂。林辰从天之骄子一夜之间变成了穷光蛋，连大学的最后一年学费都差点交不起。
他本以为那真的是一场意外。
但现在……
林辰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江海市的夜景繁华璀璨，万家灯火延伸到天际线尽头。这座城市从不缺少传奇，也从不缺少悲剧。
他在玻璃的反光中看到自己的脸——二十六岁，年轻，但眼神已经不像同龄人那样清澈。三年的底层挣扎，将他磨砺得比同龄人更加沉稳，也更加隐忍。
如果那个电话说的是真的……
林辰攥紧了拳头，指节咯咯作响。
他拿起手机，翻到一个从未拨打过的号码——那是老陈的号码。父亲去世后，老陈就消失了，林辰只在事后收到过一条短信：“小辰，有事找我。”
当时他只当是客套话，没有在意。
现在想来，那条短信里藏着太多信息了。
林辰深吸一口气，没有急着拨号，而是先打开电脑，将今晚做的报告重新检查了一遍，然后保存、发送到经理邮箱，最后关掉电脑，拿起背包离开。
他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，夜风吹在脸上，带着六月特有的燥热。
街对面的公交站牌下，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影正站在那里，似乎一直在注视着这栋楼。
林辰脚步一顿，那人影却转身走进了巷子里，很快消失不见。
是巧合吗？
还是……有人在盯着他？
林辰站在原地，心跳在加速，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三年了。
如果这一切真的是阴谋，那么从现在开始，他必须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小心。
他上了一辆夜班公交车，坐在最后一排，掏出手机，调出老陈的号码，发了一条消息过去：
“陈叔，我想见您。”
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，对方就回了：
“老地方，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林辰盯着屏幕，手指在上面停留了很久，最后还是收起了手机。
公交车在城市里穿行，车窗外的霓虹灯流光溢彩，将他的脸照得明灭不定。
他想起了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：“小辰，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不是明面上的敌人，而是那些笑脸相迎的人。”
现在他懂了。
可惜，已经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