绩效单写着我的命价

命价签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命价签收，签字栏空着。，没落笔。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指甲剪得很短，她刚从隔壁工位聊完周末去滨江骑行的事回来，嘴角还没收平。。，光从窗户斜进来，那些字像浸过水的血丝，悬在距离她头发约三十厘米的地方。林小雨 / 实习生 / 24岁 / 车祸……，在转正审批的签字栏里写了两个字：通过。，发出细微的沙声，她把审批表推回去，没有合上，直接推到林小雨面前。"签完了。"："苏姐，昨天你说格式不对......""改了。"苏阎罗把笔帽扣上，"下周五别出门。""啊？""我说完了。"
林小雨还想问什么，嘴巴张了一下……
苏阎罗已经低下头，翻开下一份文件。
她拿起审批表，迟疑着转身离开，椅子腿蹭过地面，发出短促的尖响。
苏阎罗没抬头，翻开面前的文件，目光扫过工位区。
前台小妹头顶的命价是"67岁，**"；
技术组长头顶是"58岁，心梗"；
财务部那个女人，命价是"63岁，肠癌，已切除"。
……
全是常态。
她每天进办公室，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同事的脸，是那些浮在头顶上的字，红的，半透明，走路时不晃，风吹不散……
只有她能看见。
她端起茶杯，茶凉了，把杯子搁回桌面，指尖在杯沿上转了一圈，没喝。
下午三点，苏阎罗在走廊碰到王总监。
王建明从会议室出来，腋下夹着文件夹，脸上挂着那种半关切半审视的笑。他看见苏阎罗，脚步慢了半拍。
"小苏，最近绩效报表辛苦了。"
苏阎罗的目光落在他头顶，淡红色的字悬浮在距离他头发约三十厘米处。
王建明 / 华东区总监 / 52岁 / **
她的视线没停，滑过去，看向走廊尽头的消防栓。
"应该的。"
王总监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："那个实习生林小雨，你们部门在审转正？"
"审完了。"
"通过了？"
"通过了。"
王总监的笑容顿了一拍，很短，不到一秒，他又笑了："嗯，多看看，年轻人，多培养。"
他转身朝办公室走去，左手垂在身侧，右手搓了两下左手食指。
苏阎罗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，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打开学信网，输入林小雨的姓名和***号。
页面加载了两秒……
结果显示：毕业院校与简历填写院校不一致。
她截了图，存进一个文件夹，文件夹名字是三个字：未处理。
顺便把林小雨入职以来的全部绩效记录调出来看了一遍。
项目评分中等偏上，考勤全勤，内部协作评价"主动、配合度高"，一个能力不差的实习生，简历是假的，合同到期是下周五，头顶写着24岁车祸。
苏阎罗往下翻了几页，林小雨的入职登记表上，实习经历那一栏写着一家公司：磐石咨询。
她搜了搜这个名字。
磐石咨询，注册成立于两年前，注册资本十万，法人代表叫刘芳，经营范围写的是"企业管理咨询、人力资源服务"。
工商信息页面上的办公地址，跟公司大楼隔了两条街。
苏阎罗把页面关掉，打开OA系统。
调岗申请表单弹出来，她在"调出部门"一栏填了原部门，"调入部门"填了市场部，"调岗理由"填了"岗位匹配度更优"。
提交。
系统弹出一行提示：审批流程已启动，需要王建明总监确认。
苏阎罗看完这行字，打开邮箱，给王总监发了一封邮件，正文只有一句话：林小雨调岗申请已提交，市场部已接收，请知悉。
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
下班后，她拐进家旁边那条巷子，面馆老板老周正在擦灶台，看见她就问："老规矩？"
"加两勺醋。"
坐在角落里，塑料椅面有点凉，酸辣粉端上来，热气扑在眼镜片上，她摘了眼镜，用纸巾擦了擦，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，碗底的醋味呛了一下鼻尖。
放下筷子，她拿出手机，备忘录里有一个文件夹，名字叫"签收"。
里面已经存了十几条记录：前台小妹、技术组长、财务部那个女人、楼下保安，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日期和状态。
她在最后一行新建了一条：
“林小雨 / 24 / 车祸 / 下周五到期”
光标在"车祸"两个字后面闪了两下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端起碗，把最后一口汤喝了，酸辣的，烫的，舌头上的知觉还在。
走出面馆，巷口路灯刚亮，她穿过马路，站在路边等了几秒。
一辆土方车从面前开过去，车斗压过路面接缝，发出轰隆的闷响，车轮带起的灰扑在裤腿上。
看着土方车转弯消失的方向，那个路口左转，再直行八百米，就是滨江路，林小雨工位上那张骑行路线图，标注的终点就是滨江路的某个位置。
苏阎罗掏出手机，解锁，在林小雨那条记录下面加了一行字：
“周五之前，查磐石咨询和刘芳的关系。”
她把手机塞回口袋，往家走，走出十几步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叶澜发来的微信语音。
她点开听："姐，王总监刚才在OA系统里驳回了一个调岗申请，你调林小雨去市场部那条。"
苏阎罗停住脚步，站在路灯下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。
三秒后，她打出四个字："知道了，谢谢。"
叶澜回得很快："你没事吧？他是不是又在搞你？"
苏阎罗没有回，把手机锁屏，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楼，她的出租屋在六楼，窗户黑着。
收回目光，低头看自己握着手机的那只手，手背上，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。血管下面，好像有什么东西比昨天淡了一点。
她攥了攥拳头，又松开。
上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