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那张脸和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度,搁在人堆里,谁也认不出这是当朝第一权臣。
“不必多礼,本侯只是来替家妹挑件生辰礼,不曾想在此遇**。”裴修晏的语气闲适。
沈子煜站直了身子,后背却绷得笔直。
“侯爷大驾,下官失礼了。”
裴修晏摆了摆手,目光在沈子煜身上顿了一顿,继而移向他身旁。
那道目光在温眠棠脸上停留的时间极短,短到任何人都不会留意。
然后便转向了她发间那支玉簪。
视线沿簪尾垂落,掠过她的耳垂。
那一小片肌肤白润透粉,在鬓发的阴翳里若隐若现,透着早春花萼尖上才有的那种薄红。
裴修晏的睫羽极轻地敛了一敛。
唇角微动。
“沈御史眼光不错,这支簪子很配尊夫人。”
沈子煜忙道:“侯爷谬赞,拙荆不善妆扮,粗陋之物,让侯爷见笑了。”
温眠棠垂着头,行了个福礼。
她没有抬眼,可头皮上有一片地方却微微发麻。
那道目光分明已经移开了,那片麻意却还没褪去。
“夫人不必拘礼。”裴修晏的声音落下来。
温眠棠低声道了句多谢侯爷,退后半步,站到了沈子煜身侧靠后的位置。
裴修晏的视线已回到沈子煜身上,同他说起近日御史台的差事。
他问得随意,却每一桩都问在要紧处,时不时点拨两句,言语间的提携之意毫不掩饰。
沈子煜受宠若惊,一面答话一面在心里将那些点拨逐字逐句地记下来,恨不得当场找纸笔抄录。
温眠棠在旁安静地站着,视线落在地面的砖缝上。
她听见裴修晏说话的声音,不急不缓。
每个字都像是拿在手里掂过了分量,再一点一点递到你面前。
你接也得接,不接也得接。
温眠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念头。
她把耳边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。
二人说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裴修晏的目光忽然落在柜台一角。
那里摆着一套湖笔徽墨,用楠木**盛着,笔杆是斑竹的,墨锭上刻着松烟纹,看用料便知价格不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