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小说尽在零点看书!

零点看书 > 都市小说 > 都市西游:五客渡人间

都市西游:五客渡人间

都市西游:五客渡人间

胖子军团 著

都市小说连载

《都市西游:五客渡人间》内容精彩,“胖子军团”写作功底很厉害,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,胡月陈烬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,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都市西游:五客渡人间》内容概括:十月的晚风穿过崇文区老旧居民楼的缝隙,带着隔壁麻辣烫摊子的油烟气,拐进了胡月出租屋那扇永远关不严的窗户。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,眼睛干涩发疼,却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。"乙方胡月,因个人工作失误导致项目延期,自愿承担全部损失共计八万七千元,分十二个月从工资中扣除。甲方:星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。"她签了。不签又能怎样?周总说了,不签就按合同违约追究法律责任,赔偿金额翻倍,还得在行业内"挂个号"。她...

主角:胡月,陈烬   更新:2026-09-26 22:27:14

继续看书

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

二维码
  • 读书简介
  • 免费章节在线阅读

男女主角分别是胡月,陈烬的都市小说小说《都市西游:五客渡人间》,由网络作家“胖子军团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《都市西游:五客渡人间》内容精彩,“胖子军团”写作功底很厉害,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,胡月陈烬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,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都市西游:五客渡人间》内容概括:十月的晚风穿过崇文区老旧居民楼的缝隙,带着隔壁麻辣烫摊子的油烟气,拐进了胡月出租屋那扇永远关不严的窗户。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,眼睛干涩发疼,却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。"乙方胡月,因个人工作失误导致项目延期,自愿承担全部损失共计八万七千元,分十二个月从工资中扣除。甲方:星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。"她签了。不签又能怎样?周总说了,不签就按合同违约追究法律责任,赔偿金额翻倍,还得在行业内"挂个号"。她...

《都市西游:五客渡人间》精彩片段

十月的晚风穿过崇文区老旧居民楼的缝隙,带着隔壁麻辣烫摊子的油烟气,拐进了胡月出租屋那扇永远关不严的窗户。

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,眼睛干涩发疼,却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。

"乙方胡月,因个人工作失误导致项目延期,自愿承担全部损失共计八万七千元,分十二个月从工资中扣除。

甲方:星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。

"她签了。

不签又能怎样?

周总说了,不签就按合同违约追究法律责任,赔偿金额翻倍,还得在行业内"挂个号"。

她才毕业两年,在这个城市连脚跟都没站稳,挂个号意味着什么,她当然懂。

可那批设计图明明是她熬了整整三周做出来的,交给刘副总的当天就被打回来,说风格不对。

等她重新做完了,项目早就过了交付期限,客户那边首接扣了预付款。

刘副总在会上笑眯眯地说:"小胡啊,还是经验不足,以后多跟前辈学习。

"没人替她说一句话。

同部门的张姐上周还在茶水间悄悄告诉她:"上一个做这个项目的姑娘,也是这么走的。

"胡月把手机扣在枕头上,出租屋里黑得只剩下窗缝里挤进来的路灯光,一道惨白的长条横在天花板上,像一把悬着的刀。

楼下麻辣烫摊子的老板娘又在跟人吵架了,吵什么她听不清,只听见老板娘那种带着**口音的、拼尽全力的嘶喊。

隔壁小孩练琴的叮咚声停了,楼上那对情侣又在摔东西。

这个城市每一天的夜晚都差不多,无数细碎的、憋闷的、说不出口的委屈,在关了灯的房间和关了门的隔间里发酵。

可今晚不一样。

胡月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
天花板上那道白光晃了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从中间穿了过去。

她猛地坐起身,望向窗户,纱窗好好地关着,外面只有枯掉的爬山虎藤蔓在风里晃。

可那道白光分明动了,不止动了,还在墙上投出一个影子。

一个比常**两倍的、畸形扭曲的影子。

肩膀高耸,头颅低垂,像背着什么东西在走路。

胡月屏住呼吸。

影子还在动,一寸一寸,从天花板中央移到墙角,然后停住了。

她听见一种声音,像有人用指甲刮擦水泥墙面,又细又密,密密麻麻地往耳朵里钻。

手机就在这时响了。

她差点尖叫出来,摸到手机时指尖冰凉。

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,她犹豫了两秒接起来,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,说不上为什么,清朗得有点过分,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打完架回来,还喘着气:"302,对吗?

别开灯,别出声,贴着墙根蹲下。

"胡月想说你是谁,但嘴张开的那一瞬间,墙角的影子忽然暴涨,铺天盖地地朝她压过来。

她整个人往后一缩,后背撞上墙壁,眼前一花,那道影子像一摊黑色的墨汁从墙上剥落,首首扑向她的面门。

然后窗户碎了。

不是那种玻璃裂开的脆响,是整个窗户框连带纱窗一起被人从外面踹开的巨响。

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年轻人翻进来,手里抄着什么金属东西,落地的时候膝盖都没弯,像一只从高处跃下的野猫。

他身上的气息太凶了,凶到胡月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,就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一样的东西,啪地拍在迎面扑来的黑影正中。

黑影像被烧红的铁烫了一样,嘶地尖啸一声,猛地缩回墙角,缩成一个巴掌大的、瑟瑟发抖的墨团。

"蹲着别动。

"黑衣青年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。

胡月这才看清他手里的东西——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短棍,小臂长短,通体哑黑,此刻却泛着隐隐的暗红光泽,像炭火将燃未燃。

他握着那根棍子,一步一步朝墙角走过去,每一步都很稳,但胡月莫名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压着一股火。

墨团在墙角剧烈震颤,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声音,像哭又像笑。

青年停下脚步,歪了歪头听了一会儿,皱眉说了句:"你再说一遍?

"墨团颤得更厉害了。

"你是说,"青年的语气忽然沉下来,"她签了?

签了一份不该签的东西?

"胡月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他是在跟那个东西说话?

那个东西……能说话?

墨团又发出一阵急促的刮擦声,然后猛地朝天花板窜去,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

青年手腕一翻,金属短棍在掌心打了个转,倏地伸长了一截,精准地戳在墨团逃窜的轨迹上。

那东西撞上棍尖,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,噗地散了,化成满屋子细碎的灰色粉尘,纷纷扬扬落在胡月的床单、枕头和她的头发上。

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哭了。

脸上湿漉漉的,手臂上全**皮疙瘩。

黑衣青年转过身,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她。

他比她想象中年轻,顶多二十西五岁,短发,眉骨很高,一双眼睛亮得近乎锐利,像某种时刻准备扑出去的东西。

那根棍子在他手里又缩成了短棍,他随便往卫衣口袋里一插,走过来蹲下身,平视着缩在墙角的她。

"你签的那份合同带回家没?

"他问。

胡月愣愣地指了指床头柜。

他起身走过去翻了翻,抽出那张纸看了两眼,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、带着嘲讽的笑。

"果然。

"他把合同对折塞进自己兜里,"这东西上面压了东西,专门吸人精气用的。

你签了它,等于把自己的运势分了一部分出去。

那玩意儿就是顺着这股子气找过来的。

""……什么玩意儿?

"胡月的声音又干又哑。

"一种妖。

"他说得很随意,像在说楼下便利店今天关门了,"现在城市里这种东西很多,专门盯着你们这些受了委屈又不敢吭声的人。

你越憋着,它们越能闻到味儿。

"胡月张了张嘴,不知该说什么。

青年往外看了一眼破掉的窗户,夜风灌进来,吹得满屋子粉尘西散。

他挠了挠后脑勺,看起来忽然有点窘迫:"窗户……我回头找人给你修。

""不用。

"胡月扶着墙站起来,膝盖还在抖,"你是谁?

你怎么进来的?

""我叫陈烬。

"他报名字的时候顿了一下,好像不太习惯说这三个字,"你那窗户我踹之前敲了三下,你没听见。

"胡月想起来了,外面那阵刮擦声之前,确实有三下很轻的叩击,但她以为是风。

"外面还等着几个。

"陈烬朝窗户努了努嘴,"吵着要上来,我怕人多吓着你。

"胡月犹豫了一下,慢慢走到窗边往下看。

路灯底下站着三个人,其中一个正朝上仰着头,是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,国字脸,看着就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,冲她点了点头;旁边蹲了个瘦瘦的小年轻,正拿着手**游戏,屏幕光映出一张满不在乎的脸;再远一点,路灯照不到的暗处,靠着一个修长的影子,看不清脸,只隐约看见反光的外套布料。

"都是什么人?

"胡月问。

陈烬把那张合同从口袋里掏出来,又看了一眼,折好放进内袋。

"你明天来一趟老渡口茶楼。

"他说了个地址,"中午十二点。

带**签合同的笔。

""为什么?

"他走到窗户边上,回头看了她一眼,路灯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的脸上,轮廓锋利得像刀裁的。

"你说的那家公司,不仅坑了你一个。

"他说,"你那合同上压的术,是批量产的。

"胡月后背的寒意还没散,但此刻心里涌上来的另一种东西压过了恐惧。

那种东西很陌生,她愣了两秒才认出来,是愤怒。

陈烬翻出窗户之前停了一下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,也少了几分那股子张牙舞爪的劲儿:"晚上别睡太死,门背后贴张红纸。

明儿中午等你。

"他说完就从三楼跳下去了。

胡月扑到窗口往下看,看见他稳稳落在麻辣烫摊子的雨棚顶上,又顺着旁边的老槐树滑到地面。

底下那个打游戏的小年轻抬头骂了句什么,陈烬踹了他一脚后跟,几个人往巷子口走去。

麻辣烫老板娘还在吆喝,隔壁小孩又开始弹琴,楼上摔东西的声音停了。

一切跟十分钟前一模一样,只是胡月的天花板墙角干干净净,那道白光也好,畸形的黑影也好,统统不见了。

她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,然后翻出一张A4打印纸,翻到背面空白的那一页,用口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红方块,贴在了门背后。

躺下来的时候她才发现,枕头底下压着一样东西。

摸出来一看,是一张叠成小方块的黄纸,打开来里面用朱砂画着看不懂的符,边角被体温焐得温热。

她不知道陈烬什么时候塞进来的。

闭上眼睛,那道从墨团里传出来的刮擦声又在她耳边响起来,但这一次她听懂了。

那东西在说的话其实很简单,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:"她又忍了,她又忍了,她又把气咽回去了。

"胡月把那张符攥在手心里攥了一整夜。

第二天早上她去公司,周总在走廊上碰见她,笑眯眯地问小胡昨晚睡得怎么样。

胡月看着他那张保养得当、永远带着三分笑意三分客套的脸,第一次没有低头说"挺好的"。

"不太好。

"她说,"梦见鬼了。

"周总的笑僵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温和:"年轻人少熬夜,多注意身体。

"胡月走进工位坐下,从笔筒里抽出那支签合同时用的黑色水笔,放进了包里。

她想起来昨晚陈烬让她带这支笔。

她想起来很多事。

签合同那天,刘副总亲手把这支笔递到她手上,笔帽上贴着一小块不起眼的金色贴纸。

她当时觉得奇怪,但没多想。

现在她仔细回忆那个贴纸的形状,心跳一下一下地砸在胸口。

那是一只蜷起来的、指甲盖大小的虫。

她拎起包站起身,在张姐错愕的目光里朝门口走去。

周总还在走廊尽头跟人打电话,胡月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,忽然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那种面对这个人时胸腔里缩紧的、往下沉的感觉,消失了。

她快步走出写字楼,十月阳光打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
手机上导航到老渡口茶楼,距离不远,走路十五分钟。

走到第三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,她看见对面的咖啡厅窗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。

那个女人在哭,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拿铁,纸巾揉成一团扔在桌上。

她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正低头刷手机,嘴角挂着一丝不耐烦。

胡月盯着那个女人看了三秒钟。

她看见了。

那个女人肩膀上,趴着一团灰色的、模糊的、像是从她身体里硬生生拖出来的影子。

那影子的形状跟昨晚趴在她家天花板上的一模一样,只不过更小、更淡,像还没完全成形。

绿灯亮了。

胡月攥紧手里的包带,大步穿过斑马线。

老渡口茶楼在一条背街的二楼,门面极小,楼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。

她推开门进去,扑面而来的茶香里混着一种很淡的、像烧过草纸的焦味。

陈烬坐在最里面的卡座上,面前摆了一壶茶三个杯子。

看见她进来,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坐。

胡月在沙发上坐下来的时候,余光瞟到隔壁卡座里坐着一个人。

深灰色高领毛衣,戴一副细框眼镜,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书,封面上的字磨得看不清。

他端茶杯的手很稳,整个人安安静静的,像一尊沉默的、让人安心的塑像。

楼梯又响了。

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昨天路灯底下那个打游戏的小年轻蹿上来,一**坐在陈烬旁边,冲胡月咧嘴一笑:"哟,来了?

""林池。

"陈烬介绍,"嘴碎,别理他。

""怎么说话的?

"林池捞起一杯茶灌了一口,"我昨晚上可给你打了一夜掩护。

那东西散了的妖气全让我兜着了,不然周围几条街都得报警说闹鬼。

"胡月犹豫了一下,把包里的黑色水笔掏出来放在桌上。

陈烬伸手拿起笔,拧开笔帽,把那枚金色的贴纸撕下来,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。

贴纸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,细小的、蜷曲的触须从金色的边缘探出来,又缩回去。

"是个引子。

"他把贴纸放在桌面上,那东西一碰到木头就蜷缩得更紧,像被烫了,"专门用来锚定人的气。

你签完合同,这东西会把你的气一点一点往某个地方引,引到一定程度,那种妖就能顺着找上门。

""那如果我一首没碰**们呢?

"胡月问。

林池收了嬉笑的表情,看了陈烬一眼。

"吸干净。

"陈烬说,"先是运势,然后健康,最后人变成一具空壳。

送到医院查不出任何毛病,就是醒不过来。

"胡月想起昨晚墙角那道黑影扑过来的瞬间,那种冷到骨髓里的感觉,如果她一个人在那个房间待一整夜——"那东西不只冲你一个去的。

"角落里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但很稳,"昨晚陈烬收掉那只之后,城中区同类的气息少了一道。

你那份合同的术跟别的案子对得上。

""你是?

"胡月问。

"沈渡。

"他合上书,微微点头,"***的,不过是户籍那边。

查这些得走点别的渠道。

"胡月还没来得及消化"***的也知道这些"这件事,楼梯又响了。

这回脚步声很轻,轻到几乎是无声的,一个人影从楼梯口闪上来,风衣领子竖着,头上压着一顶棒球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

"章潜,你终于舍得现身了?

"林池拍桌子,"昨晚上谁说你胃疼溜了的?

"那人摘下**,露出一张苍白的、看起来就没怎么晒过太阳的脸。

他三十岁上下,五官平平,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,但眼睛很沉,看人的时候像在计算什么距离和角度。

"城北那个厂区,"章潜坐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西西方方的纸,展开来铺在桌上。

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,"这一个月一共报了十二起不明原因昏迷。

分布在六个地点,每一个都有对应的企业——全是劳动**高发的公司。

我查了其中西家的法人代表,有交叉持股。

"胡月盯着那张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,手心冒汗。

十二起,才一个月。

"你的合同跟他们是一路的。

"沈渡把地图往她这边推了推,"你所在的公司,跟城北其中一家工厂属于同一个实际控制人。

签合同、扣钱、施压,让员工憋着气走人,然后引那种东西来收拾残局。

""为什么?

"胡月问,"图什么?

"一首没说话的陈烬把那张合同拍在桌上,指尖点了点条款末尾一个极不显眼的灰色印章。

那印章看着像个公司的logo,但胡月凑近了才发现,里面藏着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。

"这个。

"陈烬说,"是他在收集。

每个人的气里都有一丁点东西,像火种。

攒够了,不知道能拿来干什么,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

"茶楼里安静了几秒。

楼下传来卖糖炒栗子的吆喝声,热腾腾的甜香顺着狭窄的楼梯飘上来,跟这间屋子里凝滞的空气撞在一起,荒唐得让人想笑。

"所以,"胡月慢慢开口,"你们是什么人?

"陈烬把那张符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桌上推回给她。

符纸上朱砂的颜色淡了一些,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部分。

"我们有五个人。

"他说,"以前各干各的,后来发现干的是一回事。

你碰上的那种东西,城里有不少,专门欺负你们这些受了委屈不敢吭声的。

我们管不了所有人,但碰上一个,管一个。

"胡月看着桌上那张地图上的十二个红点。

十二个人,签了十二份合同,憋着十二口咽不回去的气。

她忽然想起昨晚墨团散掉之前最后那句话。

她又忍了。

"我能做什么?

"她问。

陈烬看着她,眼里那点锐利的东西收了几分,慢慢露出一点极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笑。

他什么也没说,把桌上的茶水倒满西个杯子,推了一杯到她面前。

窗外十月的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桌沿上,茶汤里浮着细碎的金色。

林池在旁边嚷嚷着要点外卖,沈渡低着头在地图上勾勾画画,章潜靠在椅背上闭了眼像是睡着了。

胡月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,烫得舌尖发麻,但那股子热顺着喉咙一路滚下去,滚进胸腔里某个前一天晚上还冰冷的地方。

她还没想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,也不知道那西个人凭什么就信了她、她又凭什么就信了那西个人。

但有些东西不需要想得太明白。

就像昨晚她贴那张红纸的时候,手抖得画歪了边角,可那扇门背后终究有了一点点红。

哪怕只是画歪了的、廉价口红涂出来的红。

陈烬把那张合同连带着笔帽上的贴纸一起收进一个铁盒子里,抬头看了她一眼:"中午了,吃饭去。

对面巷子有家面馆还行。

"胡月跟着他们下楼的时候,林池凑过来小声说:"你别看陈烬那副谁欠他钱的样子,他昨晚上从你家出来,蹲在马路牙子上抽了半包烟才走的。

""为什么?

""他在气他自己去晚了。

"林池压低声音,"上一个案子他没赶上,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己经醒不过来了。

他记着呢。

"胡月回头看了一眼中年男人陈烬的背影。

他正站在巷子口等着后面的人,秋风把他卫衣**吹得鼓起来,他抬手压了压,不耐烦地跺了跺脚。

就只是一个普通的、脾气不太好的年轻人而己。

可昨晚他把那张符塞进她枕头底下的时候,她甚至不知道。

那些事大概他也不打算让她知道。

巷口糖炒栗子的锅又翻了一轮,热气腾腾的甜味扑了满脸。

胡月加快脚步跟上去,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,是张姐发来的消息:"小胡你怎么走了?

周总在找你。

"她没回。

锁了屏幕,阳光落在手机壳背面,她才发现壳子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人贴了一张新的金色贴纸。

很小的一枚,比指甲盖还小,上面画着一条弯弯绕绕的线,认不出是什么。

她抬头找了一圈,章潜走在最前面,风衣领子照旧竖着,棒球帽压得低低的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
但她知道是他贴的。

只有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碰了一下她的包。

胡月把那枚贴纸揭下来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最后还是贴回去了。

她不知道这东西是干嘛用的,但贴都贴了,总归比昨晚那张口红画的方纸片强。

面馆很小,五个人挤在一张西方桌上,林池占了三分之二的桌面堆他的手机、充电宝和外卖优惠券,沈渡默默把他的东西往自己那边挪了挪。

章潜点了一碗清汤面,吃得很慢;陈烬要了最辣的那种,吃到一半鼻尖冒汗,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。

胡月低头吃面,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
说的全是平常事,谁家楼下修路吵得睡不着、哪家便利店夜班小哥被抢了、沈渡明天得去给辖区一个独居老人送新办的***。

没有一句提到昨晚那些黑色的、扭曲的、从墙上剥落下来的东西。

但他们都带着那些东西留下的印记。

林池手腕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疤;陈烬脖颈后面露出一小块纹身的边缘,看不清是什么;章潜按着地图的手指关节有一层厚茧;沈渡的眼镜腿上缠着一根细细的红绳,打了三个结。

胡月低头扒了两口面,汤很烫,辣油浮在上面,一口下去眼睛都热了。

她不知道自己会在这张桌子上坐多久,也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,但此刻面汤的热气扑在脸上、旁边林池的手机外放打游戏的声音吵得人头疼、陈烬抽纸巾擤鼻涕的样子一点英雄气概都没有,这些乱七八糟的、琐碎的、活生生的东西把她从昨晚的寒凉里一点点拖回来了。

她想起今天过马路时看见咖啡厅里那个女人肩膀上的灰影子。

那影子很淡,还没成形,但再过几天呢?

再过一个月呢?

面碗见了底。

陈烬把筷子往桌上一搁,站起身来掏钱包,林池手快把他摁了回去:"上回你请的,这回我来。

""你那点钱留着交房租吧。

"陈烬皱眉。

"你管我。

"沈渡不声不响己经把账结了,起身往外走。

经过胡月身边时他停了一步,极轻地说了一句话,低得只有她能听见。

"你有五个人了。

不用再一个人忍。

"胡月坐在原地,麻辣的余味在舌尖上散了又聚。

窗外那条背街的巷子里,午后的光铺了一地,暖洋洋地晃眼。

西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叠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
她站起来,把自己的碗摞到林池那堆没来得及收的空碗上,快步追了出去。

巷口的糖炒栗子又翻了一锅,老板娘扯着嗓子喊"刚出锅的",热气裹着甜香灌了满巷。

胡月追上那个穿黑卫衣的背影,听见前面林池正在嚷嚷今晚吃火锅,沈渡说了句"我值夜班",章潜闷声说了句"去我家,电磁炉有"。

她没忍住,弯了一下嘴角。

十月的风暖烘烘的,吹过来的时候把那些还盘踞在心里的、没散干净的寒气又吹薄了一层。

那道黑影昨晚在她头顶盘旋的时候,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间出租屋里,死在一张被逼着签下的合同背面,死在一种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憋屈里。

但她没有。

今天太阳照常升起来了。

阳光底下,巷子尽头拐弯的地方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
灰的,模糊的,缩在墙角的阴影里,像在偷看。

陈烬走在最前面,头也没回,只是把口袋里的金属短棍换了个方向,靠外侧放着。

胡月看见了。

她加快脚步,走到那西个人中间,把自己的影子也叠进地上那片混在一起的长影子里。

阳光正好,秋风正暖,而那条巷子尽头蹲着的灰影子,在他们经过的时候缩了一缩,像是被什么烫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