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值全国大疫,郡主将宗室募捐的首批十万两救命银交到我手上,命我替她送往疫区将军营中。
可我送到后,箱中银锭全变成了驱鬼符。
事情败露后,她哭着质问我:
“青禾,这是救命钱,你把银子偷走就算了,怎么能换成驱鬼符,这不是咒全城百姓死吗?”
当日她便告到御前,我成了人人喊打的“毒妇”,全家被抄,未婚夫当众取消婚约。
为了救全家性命,我典当祖宅、变卖首饰、替人抄经、日夜做绣活,三年凑齐十万两送去赎罪。
却意外偷听到她跟我未婚夫说:
“她真是蠢得可怕,都这样了还凑十万两送过来,你说她要是知道,那驱鬼符是咱俩故意换的,会不会气死。”
未婚夫轻嗤一声:
“蠢的不止她一个,一想到你那未婚夫替我在疫区卖命,我却在这儿和你花前月下,我就想笑。”
多重打击下,我精神崩溃,被惊马撞死。
再睁眼,我回到了郡主交钱那日。
下一秒,我一脚踹开她递给我的银箱。
……
箱盖崩开,驱鬼黄符、纸钱、压煞用的铜钉散了一地,原该装在箱中的十万两赈银不翼而飞。
募捐堂里一下没了声音。
那些黄符上朱砂未干,纸钱被风卷着打转,最后贴在一个宗亲的靴面上: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赈灾银箱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”
“疫区正闹瘟疫,把这些送过去,岂不是要乱军心?”
议论声刚起,
沈明姝便扑到箱边,捡起一张黄符,指尖抖得厉害。
她抬头看我,眼眶瞬间红了:
“青禾,银子呢?”
“这是宗室凑出来的救命钱,你便是再缺银子,也不能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开玩笑!”
她这一嗓子,把满堂目光都钉到了我身上。
上一世,也是这副模样。
她哭着说信我,哭着替我求情,最后却将我送上断头台。
我垂眼看着满地符纸,没答。
顾承安先站了出来。
他挡在
沈明姝面前,眉头紧锁,像是失望至极:
“谢青禾,这几**是不是去过当铺?”
“你还问过我,大额银锭能不能一次出手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堂中每个人听清。
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难怪。”
“十万两不是小数,原来早有准备。”
沈明姝立刻扯住
顾承安的衣袖,泪珠滚了下来:
“承安,别说了。”
“青禾或许只是一时糊涂,银子我可以替她想法子补上,只求她别把这些东西送去疫区。”
“那边已经死了那么多人,不能再出乱子了。”
好一副姐妹情深。
仿佛她不是设局的人,倒成了替我遮丑的恩人。
我抬脚,踩住一张被风吹到门边的纸钱。
“郡主说,是我换了银子?”
沈明姝一怔,随即哽咽道:
“箱子交到你手上前,里面分明是银锭。,除了你,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做这种事。”
“那封条呢?”
我指向箱侧。
宗室募捐的银箱,封口处盖着宗正寺的红蜡印。
此刻蜡印完整,连裂纹都没有。
“十万两银子不见了,箱中多出这些符纸,封条却还好端端的。”
“郡主能否告诉我,我是如何做到的?”
沈明姝脸色微白,
顾承安立刻接过话:
“谁知道你是不是昨夜就动了手脚,再照着原样封回去?”
沈明姝像是被提醒,忙点头道:
“对,昨夜你来我院里探望过我。”
“我原本没多想,现在想来,你走时神色就不对。”
我笑了,她终于把路铺出来了。
昨夜入府,偷换银箱,今日接箱,再将罪责推给她。
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“既如此,”我抬起头,“就封门吧。”
“银箱、封条、符纸,谁都不许碰。再请京兆府来验箱,查郡主府昨夜所有出入。”
沈明姝攥紧帕子:
“青禾,何必闹到官府?这事传出去,对谢家也不好。”
顾承安快步过来,压低声音:
“你先认下,我陪你把银子补齐。”
“别惊动御前,否则谢家也保不住你。”
我看着他抓来的手,忽然想起前世谢家被抄那日,他站在人群外,连头都没有回。
我侧身避开:
“赈银不是我拿的。”
“谁想让我顶罪,便把证据摆到公堂上。”
说完,我扬声吩咐门口侍卫。
“关门,报京兆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