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妈妈续墓地管理费那天,陵园**说那块墓已经被家属退了。
退款人是我老公,备注写着:
老人健在,误购。
我盯着“健在”两个字,手里的缴费单被汗浸湿。
四年前,妈妈为了替姐姐求我原谅,在我面前哭到晕厥。
那时我刚发现老公把姐姐养在城西公寓,衣柜里挂着他的睡袍,床头还放着没拆封的***。
我没去找他闹,只问妈妈:
“你们是不是都知道?”
妈妈说不知道。
第二天,她留下遗书,说自己没脸活着,消失在山路尽头。
所有人都说,是我把亲**没了。
我背着这句话过了四年。
直到陵园**把退款协议发给我,签收地址是一家酒店。
我赶到时,宴会厅门口摆着宝宝百日宴。
姐姐穿着红裙,抱着孩子坐在主桌。
妈妈给她披披肩,笑着哄:
“别累着,今晚你才是主角。”
老公站在她身后,替她挡酒。
有人问起我,他淡淡笑了笑:
“她不知道。”
“妈那场葬礼办得真,她到现在还不敢提离婚。”
我站在门口,忽然不想再问,也不想再争了。
从这一刻起,他们是谁的家人,都和我没关系了。
......
我没进去掀桌。
服务生端着香槟经过,我拿了一杯,手指一直在抖。
妈妈先看见了我。
她脸上的笑瞬间灭了,快速走到我面前。
“棠棠,你怎么来了?”
四年没见,她第一句话不是问我过得好不好。
是问我为什么会来。
沈书宜也看见了我,眼圈立刻红了。
“妈,别这样。”
“妹妹既然来了,就让她坐吧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,手却死死抓住
周策的袖口。
周策沉默两秒,朝我走来。
他脱下西装披在我肩上,挡住宴会厅里那些打量的目光。
“外面冷,怎么也**件厚的?”
他的声音还是和从前一样温和。
有那么一瞬,我甚至想起四年前妈妈“死”后,我整夜睡不着,也是他这样替我披衣服,说:
“还有我。”
可下一句,他便压低声音。
“今天是孩子百日宴,别在这里闹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谁的孩子?”
他下颌绷紧。
身后忽然有人问:
“小策,这位是?”
妈妈抢在他前面开口。
“远房亲戚。”
四个字,把我二十多年的人生擦干抹净。
我冷冷地盯着她。
“远房亲戚会每年给你扫墓吗?”
妈妈脸色瞬间发白。
沈书宜抱紧孩子,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“妹妹,你冲我来,别吓到孩子。”
孩子也哭起来。
周策立刻回头,把孩子接过去,熟练地拍着背。
“乖,不怕。”
我从没见过他这样抱孩子。
我们结婚第六年,我流掉过一个孩子。
他陪我两天,第三天就去出差,说成年人总得往前走。
现在,他抱着姐姐的孩子,眉眼温柔得我都不认识了。
我攥紧手里的玻璃杯,直到杯壁裂在掌心。
玻璃划开一道口子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周策看见后,脸色大变。
“手给我。”
他刚碰到我,
沈书宜突然慌乱地喊:
“阿策,宝宝吐奶了!”
他的手立刻松开。
妈妈用力推了我一把。
“你非要挑今天吗?”
“孩子有什么错!”
我后腰撞上餐台,疼得吸了口气。
她却只顾着追过去。
临走前,还回头警告我。
“你外婆心脏不好,这件事不许告诉她。”
“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不会原谅你。”
我低头看着满手的血。
四年前,他们用妈**死堵我的嘴。
四年后,她活着回来,还是要我闭嘴。
散席前,
周策拿着创可贴,蹲下替我缠好手指。
“先回家,我晚上跟你解释。”
我盯着他,艰难开口:
“你和她的孩子,多大?”
他手指顿了顿。
“满一百天。”
“所以我妈不是今天才活过来。”
他没回答。
我怔怔看着他,胸口那点残存的侥幸,终于彻底碎了。
这四年他们瞒着我过幸福的日子。
只有我在守一座空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