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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

吃饱喝足,沈秋月拿出针线筐,抖开陆长风那件破棉袄,棉絮从三道口子里全翻了出来,补是没法补了。
“长风,把棉袄脱了,我重新给你量量尺寸。”
陆长风脱下棉袄,里面的旧里衣也早就裂开了口子。
沈秋月拿着皮尺比划了一下。
“里衣也脱了,不然量不准。”
炉膛里,烧得正旺的明子柴“哔剥”一声,塌下去一截。
火星从炉门缝里蹦出来,跳到地上,灭了。
屋里没人说话。
陆长风倒没有什么,抬手就脱了里衣。
火光把他后背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。
常年扛木头练出来的膀子,宽阔结实。
旧的疤,新的伤,交错在古铜色的皮肤上,腰腹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。
韩春燕低下头,抓起一根柴就往炉子里塞,那根明子柴卡在炉门口,她推了两回才给塞进去。
赵玉盘拿起算盘,拨了两颗珠子,又给退了回去,再拨,又退了回去。
沈秋月把那根老旧的皮尺搭到陆长风肩上。
她的手抖,尺子滑了下去。
她定了定神,才重新把皮尺摆正。
“别动。”
她量完肩宽,又量臂长和胸围,皮尺不经意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,她的手总会下意识地往回收一下。
记尺寸的小本子就放在炕边,沈秋月走过去,背对着他写下几个数。
“好了,穿上吧。”
陆长风套回里衣。
墙边,晾着那张能换救命粮的狼皮。
锅里,还温着喝剩下的肉汤。
炕上,侄子睡得正香,呼吸均匀。
前世他到死,都是一个人。
这一回,有人骂他犟驴,有人惦记他的伤,还有人连一块狼皮能换几斤棒子面,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这个家是穷,屋顶还***漏风。
可人是热乎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