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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 章

《不必绘恶龙,自有蝶乘风》 发表时间: 2026-10-29



整条街的人都管我叫“疯子靳野”。

飙车、抽烟、打架,没人敢在我的纹身店门口多站三秒。

偏偏有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臭小子,连续七天堵在我店门口。

不管我语气多恶劣都坚持要纹满背。

我实在烦了,一把拽他进来:

“纹完立马给我消失。”

臭小子攥着拳头,声音发抖:

“要纹最凶的龙......我要让所有人都怕我。”

我盯着他发白的指节,把纹身枪调到最小档。

在他左肩胛骨上,落了一只振翅的黑金蝴蝶。

他疼得额头直冒冷汗还嘴硬:

“谁让你自作主张!我不会给钱的!”

我把他推出门,丢下一句:

“小鬼,那些东西不适合你。”

“蝴蝶小是小,但翅膀扇一下,能掀翻整片天。”

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他。

可第二天放学后,他顶着一头干净的黑色短碎发坐进了我的吧台。

他考上电影学院那天,我送他到车站,说以后别回来了。

直到二十年后,六个拎着砍刀的女人堵在我店门口。

要我替死去的父母还三百万***。

我啐了一口正准备拼命,已经成为金棕榈影帝的小鬼带着二十几个保镖天降:

“三秒之内从我的私人造型师面前消失。”

“命还是钱,自己选。”

......

“我没钱给你。”

这是裴燃推开纹身店玻璃门时,我说的第一句话。

昨天刚被我赶走的臭小子,此刻正大喇喇地反跨在我的转椅上。

那一头堪比调色盘的劣质非主流乱发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服帖又干净的黑色短碎发。

配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,活脱脱一个三好学生。

“我不要钱。”裴燃死死咬着下唇,眼神倔强地盯着我。

我手里正擦拭着纹身枪,头也没抬。

“不要钱跑我这儿来化缘?当我是开善堂的?”

裴燃猛地站起来,走到我的工作台前。

“我可以在这里打杂。”他的声音很沉,但透着一股子死磕到底的劲头,“扫地、倒垃圾、给你买烟,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。”

我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,挑眉看向他。

“小鬼,你知不知道这半条街的人怎么叫我的?”

“知道。”他深吸了一口气,“他们叫你疯子靳野。”

“既然知道我是疯子,还敢往我跟前凑?”我冷笑一声,把纹身枪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
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脆响,裴燃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,但脚下的步子半寸没退。

“你昨天没给我纹满背的龙,你不是坏人。”

听到这话,我没忍住嗤笑出声。

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天真吗?凭一个没纹上的纹身就能发好人卡。

“赶紧滚蛋,我这儿不收未成年。”我掐灭手里的半根烟,下了逐客令。

裴燃没动,只是固执地盯着我左臂上那道狰狞的刀疤。

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,玻璃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。

风铃发出刺耳的悲鸣。

三个穿着改窄校服裤、染着杂毛的男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

为首的那个留着张扬的锡纸烫,嘴里嚼着口香糖,眼神轻蔑地在店里扫视了一圈。

“哟,裴燃,躲这儿来了?”

贺骁吹了个粉色的泡泡,啪的一声在嘴边炸开。

他大步走过来,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拽裴燃的领子。

“昨天不是挺能跑的吗?今天怎么不跑了?还把你那丑不拉几的毛给染黑了,装什么乖学生呢?”

裴燃脸色煞白,死死攥着衣角往后退。

可后面就是我的工作台,他退无可退。

“你别碰我!”裴燃强撑着胆子喊了一声。

“我偏要碰!”

贺骁冷笑,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扇过去,

“借我那两百块钱什么时候还?没钱是吧?没钱今天就把衣服脱了,让哥几个给你拍几张好看的**抵债!”

眼看那巴掌就要落到裴燃脸上。

我叹了口气。

这年头,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我靳野的店里撒野了。

我伸手,稳稳地攥住了贺骁的手腕。

“小崽子,手挺欠啊。”

贺骁愣了一下,随即用力挣扎起来。

“你谁啊你!别多管闲事,知道我哥是谁吗?”

我微微用力,贺骁立刻疼得龇牙咧嘴,五官都挤在了一起。

“我管你哥是哪根葱。”我漫不经心地松开手,顺势拿过桌上的美工刀,推出一截雪白的刀片。

刀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
“在我的店里打我的人,你是觉得自己的手太多余,还是觉得我的刀不够快?”

贺骁吓得连退三步,撞翻了旁边的颜料架。

几个跟班也白了脸,哆哆嗦嗦地去扶他。

“你......你给我等着!老混混!”贺骁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,带着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。

店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我转过身,把美工刀收好,丢进抽屉里。

裴燃还呆站在原地,眼眶通红,死死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掉眼泪。

他的左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,显然刚才那帮人不是第一次对他动手。

“去把颜料架扶起来。”我指了指地上一片狼藉,“打碎的颜料从你工资里扣。”

裴燃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不可置信的光芒。

“你......你答应让我留下了?”

“我只是缺个扫地的。”我拉开抽屉,翻出一瓶碘伏丢到他怀里,“把自己那张脏兮兮的脸擦干净,别吓跑我的客人。”

裴燃手忙脚乱地接住药水瓶,眼底终于泛起了一层水雾。

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,用力点头。

“谢谢老板!”

“叫我野哥。”我转身走向里屋,“别拿那些文绉绉的称呼恶心我。”

“好的,野哥!”

我脚下一顿,没有反驳。

这臭小子,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