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屋里的几个婆子齐齐低下头。
福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嘴唇动了半天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：“夫人，小的在府里这么多年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……”
苏雪昭不再听他辩解，只淡淡吩咐青禾：“把庶务房近三个月的出入账全部封起来。”
福安面如死灰，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近三个月的出入账一封，几个经手的小厮被分开询问，原本勉强遮住的窟窿很快便一个接一个露了出来。福安前些日子在外头欠了赌债，起初只是从各院份例里扣些不起眼的小东西，后来见一直没人追究，胆子便越来越大，索性把好东西换成差的，再把换下来的东西托人卖出去。
衣裳、纸、茶、布，都不是第一次。
冬生原本还**是自己眼拙，几笔账摆在面前后，没等再问便把事情全招了。
福安被押出去时，两条腿都有些发软，嘴里直喊着夫人饶命。
事情料理完，已经快到午时。
回栖雪院时，日光正盛。长廊一侧的竹叶被晒得透亮，风一过，细碎的影子便在青砖上晃动。
谢观渡一路跟在苏雪昭身后。
走到半途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：“困不困？”
“还好。”
苏雪昭目光在他眼下那一圈淡青上停了片刻：“昨晚让你查，是让你学东西，不是让你熬命，快回去睡罢。”
福安被撤的消息，当日下午便传遍了府里。
有人骂他胆子大，也有人暗暗庆幸自己从前没在他手里吃过太大的亏，更多人则开始重新打量那个才搬进栖雪院几日的少年。
十三岁，刚进长房没多久，便亲手从几本账里翻出了庶务房的窟窿。
消息传到五房时，已经传成了好几个版本。有人说谢观渡早就盯上福安，故意等他露出马脚，也有人说不过是世子夫人在后头教，他只是跟着捡了个现成便宜。
谢观渡对此一无所知。
他回东厢房后便沉沉睡了一觉，再醒来时，窗外已经染上一层暮色。
长玉守在床边，见他睁眼，忙道：“少爷，寿安堂的人来过了。”
谢观渡撑着坐起来，听长玉说完，残余的睡意彻底散了。
三日后，开祠堂，入族谱。
他的名字，将正式记入谢临安名下。
夕阳从窗格间斜斜落进来，谢观渡坐在床沿，很久没有动。
再过三日，他便真正是长房的人了。
她也会正式成为自己的母亲。三日后，谢氏开了祠堂。
前几日断断续续下过几场雨，这一日倒难得放晴。过继是大事，府中已经准备了几日，祠堂内外都重新洒扫过。青石地还带着潮气，祠堂前两株老柏被水洗得苍翠，风一过，细小的水珠便从叶间簌簌落下。
谢观渡天还没亮便起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