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屋里有人笑起来，气氛渐渐变得轻松了些。
到底都是孩子，家中教得再周全，说上几句话也就露出了本性。有人好胜，有人胆小，有人嘴甜，还有一个七岁的孩子盯着桌上的枣泥酥看了好几眼，苏雪昭索性让青禾拿了一碟给他。
轮到谢观渡时，他低着头，从她的角度，只能看见发顶一个小小的旋。
“你呢？”
谢观渡闻言站起身：“回夫人，我没什么喜欢的。”
苏雪昭看着他：“总有一样平日常做的吧。”
谢观渡想了想：“看书。”
话音刚落，前头便有人笑了一声：“你连《论语》都背不全，还喜欢看书？”
说话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，与他隔了两个位置。语气里的嘲笑并没怎么遮掩，旁边两个人听见，也跟着笑了起来。谢观渡像是有些难堪，抿了抿唇，低下头去，没有替自己辩解。
苏雪昭却神色认真：“你怎知他背不全？”
那少年愣了一下，忙道：“我们从前一起在族学念过书，先生考他，他总是答不上来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苏雪昭没再追问，只让谢观渡坐下。
谢观渡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，只是坐下的时候，视线很轻地从方才说话的少年身上掠过。
接下来苏雪昭又问了几个人，问到谢怀玉时，她随口提了一句：“听说你文章做得很好？”
谢怀玉显然早就在等这句话，立即起身：“不敢当，只是先生偶尔夸过几句。”
“最近做的是什么文章？”
谢怀玉说了题目，苏雪昭还没开口，后头却忽然有人轻声道：“是《论仁》么？”
谢怀玉有些诧异的回头，谢观渡像是这才发现自己出了声，神情明显有些慌乱，忙低下头：“我记错了。”
谢怀玉皱了皱眉，似乎有些不快，只是碍于苏雪昭还坐在上头，到底没有发作：“就是《论仁》。”，他的神色颇为自得：“前日先生还说，我那篇文章若再改一改，可以拿去给族中长辈看。”
苏雪昭点点头：“既然如此，今日可带来了？”
谢怀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，显然没想到苏雪昭竟真要看，磕磕巴巴：“没有。”
“可还记得？”
“记得……”
“那便说来听听。”
谢怀玉迟疑了一下，苏雪昭本只是随口一问，可这一迟疑，反倒让她看出些不对。果不其然，他勉强背了个开头，越往下声音越小，说到**五句，便彻底卡住了。
花厅里的笑声不知何时停了。
苏雪昭坐在位子上，看起来并不惊讶，只端着茶杯淡淡问道：“不是你写的？”
谢怀玉脸一下涨红了，他到底只有十二岁，被这么多人看着，很是紧张：“是我写的，只是……只是先生替我改过。”
“改了多少？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