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碗底的药渣,仰头一饮而尽。
三年前我寻死,是为了长姐的前程。
如今所有人都要我死,我便成全他们。
......
我没有推开书房的门,转身跑出了靖安侯府。
所以我没看见,在我走后,裴野猛地将手伸进炭盆,把那双烧焦了一角的护膝抢了出来。
滚烫的炭火烙在他掌心,烫出一串血泡。
他看都没看一眼,反手将那包毒药倒进窗外的花盆里,从暗格取出一封早就写好的江南田庄地契。
“备车,天亮前把夫人送去江南,对外只说她暴病没了。”
可这些话,我已经听不见了。
我顶着寒风跑回太傅府时,母亲正在灯下挑拣长姐封后大典要用的吉服。
见我脸色惨白地跌进屋,她愣了一瞬,随即让人端来一碗温热的红豆牛乳羹。
“同侯爷拌嘴了?”
她拿着木梳,一下下替我理顺被风吹乱的发丝。
“你打小就爱喝这个,娘多加了蜜,喝了暖暖身子。”
我捧着瓷碗,指尖触到母亲温热的掌心,眼眶发酸。
“娘,宫宴那晚的药酒,是长姐换给我的。”
母亲梳头的手猛地停住。
我将牛乳羹喝见了底,舌根泛起一阵苦麻。
碗从我手里滑落,在青砖上摔成两半。
我撑着桌沿想站起来,双腿却软得像抽了骨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