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
“凭我掰得开。”林凡弯腰捡起一块，两手一掰，蜡泪立刻顺着指缝流下来，“清蜡掰开是脆的，这个掰开是黏的。”
“都别动。”王捕头自侧巷出来，白旗一举，里正跟在后面问名。抢蜡的人还没答话，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旗，话到嘴边拐了个弯：“大爷，家里有孕妇也要用蜡，你们断我们路？”
这当口，巷里掠出两人，脚步轻、刀鞘短。林凡看见他们的鞋尖同时落在灰点上——灰点一粘，脚下一沉半寸，快步刹了半拍。
林凡出手了。
第一人刀还没落下来，林凡的手已经搭上他的手腕——不是拨，是扣。拇指卡在脉门上，一拧一送，刀脱了手，刀鞘撞在墙上，发出“当”的一声。那人还没反应过来，膝盖已经挨了一脚，跪了下去。
第二人从侧面扑过来，林凡头都没回，袖中灰线一抖，精准地抽在对方眼上。那人眼前一花，身子一晃，林凡已经侧身，五指扣住他的肩胛骨，往下一拉，再往上一送——整个人被抛了出去，砸在地上，闷哼一声，起不来了。
从出手到收手，不过三息。
“别杀。”林凡不看人，只盯着他们腰间。两枚月牙牌，背刻“初三”。
王捕头带着两名衙役围上来，把两人按在地上缉拿，押走了。
地上剩一粒蜡珠。林凡捻起，凑到鼻尖。淡淡的松脂味里，藏了一丝药香——不是普通香铺能有的。像是“安胎香”的劣配，比例错了，闻久了让人头晕。
“蜡从哪来？”林凡看向争执者。
其中一人怯怯道：“南门外‘福安’铺上游车队送的，说是今日城里断香，价涨三成，先到先得。”
王捕头当机立断：“我去锁南门仓。”
林凡摇头：“锁没用。今晚他们要的不是仓，是‘人’。人聚、灯明，他们混进去，递牌、散言、卖假丹，明天整城都要传‘龙血胎养丹一丸定胎’。”
王捕头脸色变了。
里正问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林凡道：“换法——灭灯不灭心。街口今夜不许摆蜡摊，香铺限量，只售清蜡。孕妇家发灯罩一只，灯罩内壁刷薄泥，减泪。夜巡不敲锣，看到月牙牌，一律收。”
王捕头记完，转身便走。
秦三针留在屋里，给王氏写了单子：“稳胎汤，小半量。夜里若动多，先言后音后触。”他言简意赅，话落就坐在门边，手中那只细针在光里一晃又收，“今晚可能会有人来敲你家门，问丹问方，嘴很碎。别理，他们要的是‘口碑’，不是‘药’。”
天快黑的时候，林凡把三处街口巡了一遍。灰点画在灯摊前，人一靠近，脚就粘住，脚步慢下来，心火也跟着降了。白旗问名，**示路，黑旗断争，一套巡完，街上安安稳稳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夜里第一拨人来了。他们不抢蜡、不卖丹，只在灯下说话：“听说有‘龙血胎养丹’，一丸定胎啊……”
林凡从背后走近，没打断，听到**句时，他突然开口：“谁给你的牌？”
那人一愣，下意识摸腰。林凡手已经钩上去，一拉，月牙牌在灯下晃了一下，落入他掌心。
林凡没看牌，先把人按在墙上。牌收进袖里，月牙的边硌着他的掌心。
那人被王捕头押走了。第二拨、第三拨来问的越来越多，林凡问牌、收牌，灰点越画越多，镇住人的脚步也越来越稳。
至子时，王氏屋里安静。她按秦三针的法，轻声三句：“你很稳，你很安，你很好。”林凡从门外进来，手指探在她掌心三下，像日间他写下的那两个字。
“今夜无灯，你也不慌。”他轻声说。
王氏笑了一下：“我不慌。你在。”
院外忽有脚步停下。轻、碎、试探的那种。秦三针已经站起身，手指往门里一引，门栓没上，他指尖却像把一根无形的线落在了门内。"